季逢雪闭着眼睛,小弧度晃晃脑袋。
额头不再沁出汗珠,滚烫体温恢复正常。潭祝担忧地紧锁眉头,喂他喝了半瓶水。
慢吞吞地眨眨眼,季逢雪终于缓过神来,“潭祝,谢谢你。”
“哥不用对我说感谢之类的话。”潭祝心脏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我很高兴你能刚给我打电话。”
怀中的人分明比他大两三岁,靠在他怀里却轻飘飘的。仿佛一片羽毛,风一吹就飘走了。
他紧紧抱着季逢雪,脑袋压在季逢雪季逢雪肩膀上,“如果可以的话,请尽情给我打电话。”
后怕涌上心头,他不敢相信如果自己再晚十分钟,会发生什么。
呼吸说话的热气涌进耳道,季逢雪微微偏头,潭祝打了发蜡抓了造型的碎发被弄得乱七八糟。
白灯从顶端打落,照得潭祝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季逢雪心微微颤抖,一时失了神。
见季逢雪没有动静,潭祝紧紧皱起眉,“哥,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喉咙哑了吗?要不要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
黝黑瞳孔里含着的担忧一览无余,季逢雪再次小幅度摇摇头,苍白皮肤勾起淡笑,“吃了药就会好了。幸好有你在。”
那时的脑袋简直像糊满面团,面团在高热之下不断发酵,挤压着他的理智。
他只身一人来到帝国,关系较为密切的姜妍背叛他,脑海中浮现的仅有潭祝。
好在潭祝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我会一直都在的。”小狗握住他冒冷汗的手,脑袋蹭蹭他肩窝,许下诺言。
季逢雪身上桃子味的沐浴露,与潭祝香水味杂糅在一起,令人沉迷。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季逢雪眸色压深,清透蓝眸变得斑驳,“不管我做了什么,都会站在我这边吗?”
压根不需要思考,潭祝脱口而出,“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哪怕我恶贯满盈?”
“只要你是你,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潭祝又蹭蹭他,随即抓起季逢雪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如果哥不放心,我可以当哥的同党。”
掌心下潭祝肌肤温热滑腻,季逢雪眼珠转了转,笑话自己活了那么多年,居然再次对他人产生了期待。
“刚刚是我胡说的。”
抽出手,慢吞吞从潭祝身上站起来,他俯视地面上的潭祝,合身的高定礼服被揉搓得像条破布,衣领处大片水渍。
“胡说也没关系,我的答案不会改变。”潭祝纯真地展露笑容,“所以哥现在有胃口吃火锅吗?”
他没忘记自己和季逢雪吃火锅的约定。
“虽然说这话有些迟,但你中途从重大场合出来,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对那个场合来说不是重要的人。”
季逢雪说了句好,又说还有事情没有办成,叫潭祝稍微等他几分钟。
胃口是没有胃口了,闭上眼,胃里仿佛还一阵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不过他可以欣赏小狗吃饭。
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脸上未干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季逢雪抬眸对上镜中人像,目光冷淡。
继而想到姜妍,他嗤笑一声。
他太高估姜妍了。
为追逐名利跳槽回帝国的人,嘴里能吐出几句实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