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具、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一小袋必不可少的零食。“好了。”沈清弦把箱子合上,拉好拉链,“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赶大巴。”“遵命!”夏安安看着那个收拾得井井有条的箱子,又看了看旁边沈清弦那个简单利落的小箱子。两个箱子并排放在玄关处。就像上次她搬进来时一样。虽然只是去写生,但这种一起出发、一起去一个陌生地方的感觉,真的好像……私奔啊。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安安的脸就红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清弦。学姐正在检查门窗是否关好。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宁静。“学姐。”“嗯?”“谢谢你。”夏安安小声说,“虽然你是去工作的,但我知道……你肯定也是因为担心我才去的。”沈清弦动作一顿。她转过身,看着那个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心思倒是挺敏感。“知道就好。”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解释。走到夏安安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既然知道,那这几天就乖一点。别乱跑,别迷路,别让我操心。”“嗯!我一定像个树袋熊一样粘着你,甩都甩不掉!”夏安安信誓旦旦地保证。沈清弦笑了。“行。”她说,“那就粘着吧。”反正……她也没打算放手。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公寓大门。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但夏安安的心里却是火热的。新的旅程开始了。而且这一次,依然有她在身边。大巴车上的领座周一清晨,六点半。a大西校区的停车场上,三辆印着“xx旅游客运”的大巴车一字排开。美术系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到了。大家拖着五颜六色的行李箱,背着巨大的画板包,一个个脸上都挂着还没睡醒的懵懂和即将出游的兴奋。“安安!这边!”林晓语站在第二辆大巴车门口,挥舞着手里的煎饼果子,“我帮咱们占好位置了!倒数第三排,三人连座!”陈佳慧也探出头来,虽然还没化妆,但那一头大波浪卷发依然抢眼:“快点快点!再晚好位置就被抢光了!”夏安安拖着那个银色的箱子,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她今天穿了一套浅蓝色的运动休闲套装,宽松的卫衣下摆塞进运动裤里,显得腿长且直。头发没有扎成平时那个标志性的丸子头,而是梳成了两个低低的双马尾,垂在肩膀两侧。看起来乖巧又减龄,像个刚上高中的小妹妹。“来啦来啦!”她把箱子塞进大巴车的行李舱,然后背着那个装着零食的小背包跳上了车。车里已经坐了一半人,空气中弥漫着包子、豆浆和各种早点的味道。夏安安走到后面,正准备一屁股坐在林晓语旁边那个靠窗的空位上。“咳。”一声轻咳从车门口传来。声音不大,但极具辨识度。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不少。大家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沈清弦正站在车门口。她今天也没穿平时那种职业装或者风衣,而是换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运动装。头发也是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简单,干净,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级感。“沈学姐早!”“社长好!”车里的古典舞社成员(美术系也有好几个社员)纷纷打招呼。沈清弦摘下墨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夏安安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自己藏在前面的椅背后面。虽然是光明正大的一起出来,但在这么多同学面前,她还是有点莫名的心虚。然而沈清弦的视线并没有停留,而是径直穿过过道,朝着后面走了过来。一步,两步。最后停在了夏安安那一排。“我也坐这辆车。”她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林晓语身上。林晓语嘴里的煎饼果子都忘了嚼,傻傻地看着沈清弦。“啊?学姐你也坐这辆?”“嗯。”沈清弦指了指林晓语旁边的那个空位——也就是夏安安正准备坐的那个位置。“这个位置有人吗?”“没、没有……”林晓语下意识地回答,“这是给安安留的。”“正好。”沈清弦看向还站在过道里的夏安安,“你坐里面,我坐外面。”全车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操作?按照惯例,带队老师或者像沈清弦这种级别的“领导”。不都是坐在第一排那个专属的导游座,或者是前排最宽敞的位置吗?怎么跑到后面来跟学生挤了?“学姐……”夏安安也有点懵,“前面不是还有空位吗?而且老师们都在前面……”“我不去前面。”沈清弦皱了皱眉,给出了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我晕车。”她说得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前面晃得太厉害,中间这块比较稳。”晕车?夏安安瞪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是谁开着车在暴雨里飙得飞起?是谁开车稳得连水都不会洒出来?一个老司机居然说晕大巴车?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吧!但周围的同学显然信了。毕竟高冷女神有点弱点也是正常的嘛。“哦哦哦!原来学姐晕车啊!”林晓语反应最快,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那……那我坐后面去!安安你陪学姐坐这儿!你可以照顾学姐!”说着她拉起一脸懵逼的陈佳慧,飞快地溜到了最后一排。夏安安:“……”这就是所谓的塑料姐妹情吗?这就把她卖了?“进去吧。”沈清弦侧过身,让出一条路。夏安安没办法,只能顶着全车人八卦的目光,硬着头皮坐进了那个靠窗的位置。沈清弦在她旁边坐下。大巴车的座位本来就不宽敞,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不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那种熟悉的、冷冽的香气瞬间包围了夏安安。“开车了!大家都坐好!”前面的领队老师喊了一声。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校园。一路上夏安安都正襟危坐,像个正在上课的小学生。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沈清弦。沈清弦正戴着耳机闭目养神,似乎真的在“晕车”。但没过多久,她的手就伸进了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橘子。“吃吗?”她睁开眼,把橘子递给夏安安。“啊?谢谢学姐。”夏安安接过橘子,正准备剥皮。“我来吧。”沈清弦又把橘子拿了回去,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剥开橘皮,把一瓣瓣橘肉剥得干干净净,就连那些白色的橘络都撕掉了。然后她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夏安安手里。“这橘子挺甜的,尝尝。”周围几个偷偷往后瞄的同学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待遇……这是晕车的人该有的状态吗?晕车的人哪有力气剥橘子啊!这分明就是借口!就是为了跟小学妹坐在一起!夏安安捧着橘子,脸有点发烫。“学姐,你不吃吗?”“我不饿。”沈清弦重新闭上眼睛,“你吃吧。”车子上了高速,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夏安安吃完橘子,又喝了点水,困意渐渐涌了上来。昨晚太兴奋没睡好,加上早上起得太早,现在正是补觉的好时候。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脑袋一歪,重重地磕在了车窗玻璃上。“咚!”一声闷响。夏安安痛得皱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又要往另一边倒。一只手伸了过来。在她的脑袋即将再次磕到某些硬物之前,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脸颊。掌心温热柔软。沈清弦看着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姑娘,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不老实。她轻轻把夏安安的头扶正,然后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肩膀更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