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那种情况,若非他这所谓的隐疾,她断然不会与魏家悔婚。“阿音,孤真的不是有意的。”
李承旭看出她眼底的松动,赶忙趁热打铁,低声哄道:“孤发誓,除了隐疾,孤对你再无其他欺瞒,那日在马场是真真切切断了根肋骨。”说着,又握住她的手,往肋骨处摸去,“若你实在无法消气,不然真把孤废了,与你赔罪?”
郑婉音一怔,见男人真的牵着她的手往下,顿时又羞又气,急急忙忙抽手:“你无耻!”
李承旭并不否认:“只要能叫阿音消气,孤什么都愿意做。”眼见着他要将无赖贯彻到底,郑婉音气的胸口都起伏不定,气息也越来越短促:“李承旭,你…你…”
话还没说完,她忽的双眼一黑,身子直直朝后仰去。好在李承旭始终抱着她,见她陡然背过气,李承旭也大惊失色:“阿音,你怎么了?阿音一一”
可怀中之人软绵绵的,柳眉也紧蹙着。
李承旭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竞生生被他气晕了!一时心下懊悔不已,一边抱着她往寝屋去,一边厉声吩咐殿外:“速速传太医!迟一步,孤要了你们的脑袋!”
郑婉音晕了,却并非全然是被气晕的。
等她再次睁开眼,面前是李承旭溢满喜悦的嵇俊脸庞:“可算是醒了。”郑婉音还记着他欺骗她的事,恹恹偏过脸,不愿搭理他。“阿音,是孤不对,孤与你赔一万次罪都成,可你千万不可再动气了,不然对孩子不好。”
男人难掩喜色的嗓音传来,郑婉音侧身的动作一僵。再次回神,她美眸微睁:“你说什么?”
李承旭颔首,眉宇间笑意愈深:“方才太医来过,说你已有了一月身孕。”脉象虽然很浅,但三个太医轮换着把脉,基本能确定。至于郑婉音的突然昏厥,除了一时气恼,还有就是连日的房事叫她有些阴虚亏损之症。
太医也隐晦提醒了李承旭:“头三月胎像尚不稳,为着太子妃腹中小殿下着想,最好不要有任何激烈之举。”
李承旭自是无有不应。
“阿音,你要当阿娘,孤也要当阿耶了!”想来不苟言笑的冷厉男人此刻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深深笑意,缱绻的目光更是紧紧地望向眼前的心上人,恨不得将她揉进怀中,融进骨子里:“上一回孤这般欢喜,还是与你大婚之时。”
能叫他大喜的事不多一一
母后病愈,起死回生是一件。
娶到郑婉音是一件。
再之后,便是今日,郑婉音腹中怀着他们的骨肉。“阿音,多谢你…”
他伸手,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覆上了郑婉音尚且平坦纤细的腰腹:“孤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绝不会叫你们娘俩受半分委屈与伤害。”初为人父的男人格外话痨,絮絮说着他的激动与欢喜。郑婉音却还怔怔的。
全然没想到这个孩子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算起来,她与李承旭第一回同房也不过一月。难道是第一晚就中了?
一想到那一夜的颠鸾倒凤,郑婉音面色发烫,再看眼前那满怀爱意抚摸着她腹部的男人,她轻抿唇瓣,心绪复杂。
被他欺骗这么久,她无疑是愤怒的。
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大半年的日夜相处、温柔相伴,这个男人已不知不觉住进了她的心。
她恼他,却也……心仪他。
现下俩人已是板上钉钉的真夫妻,腹中又多了个孩了……郑婉音垂下眼睫,胸口闷闷地,很是羞恼。自己怎的就这么蠢,轻信了这条大尾巴狼呢?如今不但失了身,还失了心,肚子里还怀上了大混账的小混账。郑婉音气啊!
越想越气,以至于张皇后和小公主闻讯过来,高高兴兴探望时,一向温柔沉稳的郑婉音也有点着了相,眼底泄了几分怫然悒郁之色。小公主迟钝,毫无觉察。
张皇后却是瞧了出来。
趁着将旁人屏退,张皇后握着儿媳妇的手,柔声问道:“阿音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么?尽管与母后说。若是太子的缘故,母后也严惩不饶!”郑婉音知道自家婆母一向公正大义,从不徇私,嫁入东宫这大半年来,更是待她如亲女一般,百般关爱照料。
郑婉音心下感激婆母的好,也不愿叫她为自己和太子那丢人的私事放心,只道:“媳妇并无烦心心事,许是知晓有喜,还有些缓不过神。”张皇后见她不愿说,也没追问,只笑吟吟与她交代起怀孕初期的注意事项。一番殷切叮嘱后,张皇后也起身离开。
太子一直送出瑶光殿门前。
张皇后一个淡淡的眼色扫过去:“你跟我过来。”母子俩走到墙边角落,张皇后肃着脸,目光如炬地上下扫了太子一遍,方才道:“你做了什么事惹阿音不虞了?”
李承旭眉心微动,好半响,还是迎着自家母后锐利的目光,老实交代了。张皇后听罢,真是好笑又好气。
好笑的是,长子为了抱得美人归,当真是豁得出脸面!好气的是,这等无赖的模样,真是随了他老子的臭德行!“母后,儿子知道错了。”
李承旭诚恳道:“儿子那会儿是真的没办法,若是说真话,阿音断然不肯改嫁于我的。”
张皇后:…”
“虽是情有可原,但装病欺瞒便是你不对。”张皇后沉吟良久,肃目看向眼前人高马大的儿子:“我方才瞧阿音的模样,她虽恼你,却也不是真的与你恩断义绝。如今她有孕在身,更是要静心休养,切忌多思多虑。你陪在她身边,不但认错的态度要端正,更要拿出十二分的细心体贴,将她照顾好了。”
稍顿,张皇后瞥他一眼:“你若哄不好,那我就带着阿音去骊山避暑,也好叫她眼前清静清静。”
李承旭知道自家母后说得出就做得出。
他可不想和妻儿分隔两地,于是赶忙躬身,深深一挹:“儿子一定全力照顾好阿音,不敢劳烦母后。”
张皇后见敲打得差不多,不再多言,带着小公主走了。太子妃有喜一事,没多久就传开了,朝野内外喜气洋洋。昭武帝想到明年这个时候就能接连抱孙子,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赏了朝臣们不少喜钱。
李承旭担心自家母后真的带妻子去骊山行宫,又担心郑婉音一直生闷气伤了身子,于是愈发的温柔小意,无微不至。郑婉音原本也只有三分气,被他这般百依百顺地照顾着,日子一长,那点气也渐渐散了。
只是李承旭骗她,她也想给他吃些教训。
是以整个孕期,她都不许他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