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再争取一下,裴寂看向她:“公主莫要强人所难。”永宁…”
她红唇轻捺:"好吧,那就算了。”
又与阿柒随意聊了两句,两拨人便各自分开。只是坐上马车后,永宁托着腮,望着窗外那些花红柳绿的男男女女,仍忍不住叹息:“我又不做什么,只是想欣赏一下美人,饱饱眼福,这都不行么?啊,她真是太好奇能叫阿柒脸红的小娘子到底有多美了!裴寂看着小公主一脸郁闷的模样,并不是很理解:“公主若想欣赏美人,揽镜自照不就是了?”
稍顿,他身子稍倾,一张冷白脸庞凑到她的面前:“或者臣的眼睛借你当镜子。”
猝不及防的美颜暴击叫永宁心跳快了一拍。待反应过来,她红着脸推开他:“虽然你夸我,我很高兴,但这压根不是一回事……
“美人,是女娲娘娘精心捏制的杰作,是上天赐予这世间的瑰宝,是净化双眼、陶冶情操、愉悦心情的珍品。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美。”永宁满脸惆怅地感叹了一番,一抬头,对上裴寂一言难尽的表情,顿时摆摆手道:“唉,算了,我和你说这个恋丑癖说这些做什么,你压根就不懂欣赏美人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恋丑癖?他?
裴寂额心跳了跳。
在审美好色这一点,小俩口话不投机半句多。裴寂不理解,但尊重。
永宁则是靠在她俊美无俦的驸马怀中,遗憾又好奇那位可能是黔州城内第二位能够入她这双法眼的美人,到底是何模样。许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两个月的端午节,永宁和裴寂出门看龙舟赛,再次遇上了阿柒。这一回,阿柒是夷族队伍的桡手之一。
彼时端午的日头泼在乌江上,金浪迭着银浪,江风也好似卷着菖蒲与雄黄酒的烈香。数十只龙舟劈波斩浪,龙首昂然,鼓点擂得地动山摇,桡手们赤着臀膀,喊着号子,两岸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阿柒无疑是这一堆队伍里相貌最出众的那个,甫一出现,百姓们无论汉夷,都为之惊呼尖叫。
永宁坐在江边的观赛台上,看着龙舟上那一抹结实清瘦的身躯,两只眼睛也不由自主黏上上去一一
理智告诉她,裴寂还在身边,得克制点。
可她压根管不住她的眼睛!
这画面实在太赏心悦目了,不看简直是暴殄天物,大亏特亏!只见阿柒一身玄色短打裹着劲挺的身骨,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小麦色的肌肤在日头下泛着健康的光,额前碎发被江风撩起,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更衬得眉眼朗润,鼻梁英挺。
那头乌发扎成了小辫,又整个挽起,不同于从前的朴素,今日他的鬓边竟别了朵艳红的石榴花。
这份艳丽与野性冗杂在一起,简直叫永宁双眼发亮,心口怦然。美。
太美了。
就冲着这一幕,今日这场龙舟赛便没白来。静静坐在旁侧的裴寂”
罢了。
就当自己是空气罢了。
他面无表情端着茶盏,边慢慢喝着,边在心下计算她到底能盯多久。盯多久,今夜就做多久。
一场龙舟赛,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永宁的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龙家寨的队伍。待那支队伍最后取得第一,全场齐声欢呼时,永宁也险些起身,抚掌叫好。只是屁股才抬起,理智也回笼了。
她心虚地回过脸,却见一袭绯色红袍的男人只是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一时又惊又奇。
当真是转了性子不成?
见她终于看来,裴寂施施然放下茶盏,温和浅笑:“怎么了?”永宁讪讪:“没、没什么。”
裴寂:“公主不看了?”
永宁小声咕哝:“都赛完了。”
“这样。”
裴寂瞥了眼岸边,再看小公主闪烁的眸光,他露出个善解人意的笑:“今日佳节,只要公主高兴,看看也无妨。”
永宁怔了又怔,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他又在给她下套?稳妥起见,永宁正襟危坐,见好就收。
裴寂…”
或许从前他是正话反说,但今日,他是真觉半个时辰短了。因着今年这场龙舟赛是都督府牵头举行,既为庆贺佳节,也是想借此机会促进汉夷两族的交流和融洽,最后龙家寨夺魁时,由永宁这位整个黔州城最有权有势的公主殿下为魁主颁发奖赏。
永宁克制着上扬的嘴角,一边故作严肃地褒奖着夺魁队伍,一边装作不经意地瞥过阿柒身前那一大片龙飞凤舞的青色文身一一哎呀,这文身可真是精美,也不知是画的还是刺的。若是画的,今年生辰,让裴寂也画个给她乐一乐。该说不说,阿柒这身板虽然也算结实挺拔,肩背却不如裴寂宽阔。还有胸,唔,也不如裴寂大。
腰倒是蛮细的,但肌肉薄了些,才四块,裴寂有六块呢。永宁一路打量着,目光忽然落定在少年郎的腰际。只见那玄色短打的腰侧,系着一束五彩长命缕。端午系长命缕,是汉人的习俗,阿柒这个夷人,如何也系上长命缕了?且那长命缕丝线绞缠的纹路,不是寻常市集上的样式。永宁印象中只见过一回……
“公主。”
袖子被扯了下,永宁回过神,便见裴寂黑眸凝肃地望向她。意识到他误会了,永宁唇瓣翕动,想要解释,但台下还这么多百姓看着,她只得先以大局为重,赶紧将赏赐发完,便退居帘幕之后。只是坐在帘后,她仍不住往阿柒的腰下瞄了好几眼。“李嘉月。”
手忽的被牢牢捏住,永宁怔怔回眼,便对上裴寂明显透着几分幽怨的目光:“你真当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