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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采摘灵草匆忙返回山洞（第1页）

山洞外，魔气像潮水一样贴着地面漫过来。

林夜倚着洞口冰冷的岩壁，耳畔是山林深处断断续续的搜捕声——魔兵踏碎枯枝的脚步声、压低的嘶吼，隔着层层雾气传来，忽远忽近。他抬手按住胸口，经脉里那团被玄老暂时压住的魔气又在蠢蠢欲动，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生疼。

昨夜他们能从天罗地网般的谷口撤出来，靠的是玄老残魂最后一缕柔光，替整支溃逃的队伍掩住了气息。那缕光散尽时，玄老只留下一句话：魔气只压住了三成，剩下的，得靠他们自己撑过去。

身后，苏瑶蜷在干草堆上，脸色白得透明，额间灵纹黯淡无光，指尖却还下意识地搭在额角，像在努力回想什么；雷罡半倚着石壁，伤口渗出的血早已结痂，烧得滚烫的额头贴着一层冷汗。两人的气息都弱得快要摸不着——体内残余的魔气正在一寸一寸蚕食他们的生机，再拖下去，灵体与肉身的根基都要被磨穿。

林夜收回目光时，眼底的戾气已经沉得快要溢出来。他记得清清楚楚，赵虎临死前偷偷捏碎的那枚传讯符——魔兵大部队已经收到围剿的讯息，留给这座山洞的时间，不多了。

“灵草不够了。”他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墨灵萎靡地趴在他肩头，往日油光水滑的黑毛此刻黯淡打结，周身纹路微弱地闪了闪，虚弱得连吐槽都慢了半拍：“……阴湿坡那边的回春草，应该够压一阵。可你这副样子，走得动吗？”

林夜没答话，撑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洞外走去。起身的瞬间，经脉里那团魔气猛地一撞，眼前黑了一瞬——他扶着岩壁站稳，指尖下意识地搓了搓，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炎在指腹间亮起又熄灭，金纹黯淡，他还是习惯性地把它擦得干干净净，才抬脚踏进雾里。

山路早被昨夜的厮杀踩烂了，断木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干涸的魔血与破碎的灵力光斑散了一地，是一路溃逃时留下的痕迹。冷风裹着湿气钻进衣领，林夜每走一步，经脉里的刺痛就跟着翻涌一次，额角的冷汗就没干过。远处，搜捕的脚步声又隐隐传来，一声比一声近，像悬在头顶的刀。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苏瑶的灵体撑不住多久，雷罡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魔气，多拖一刻，就多一分救不回来的可能。

阴湿草丛藏在密林最深处，背光，土层里浸着一股化不开的魔气，一株株青翠的回春草根茎上却缠满了细密的黑色魔丝，像无数根针扎进土里。林夜蹲下身，指尖贴着土层一寸一寸探进去，灵力早已枯竭得所剩无几，只能靠最笨的办法——刮开泥土，捏住魔丝最末端，极轻极稳地往外抽。

一旦用力过猛，魔丝断裂，草根里的药性就会顺着断口泄个干净，一整株就算废了。

“轻点轻点！你手抖什么！”墨灵忍不住开口，毒舌里带着藏不住的急，“魔丝断了，整株草的药性就废了！咱们可没空再找第二片！”

林夜没应声。额角冷汗顺着下颌滴进泥土，晕开一小片水渍。他屏着呼吸，指尖悬在半空，把那根魔丝抽到最后一寸时，手腕猛地一僵——经脉里的魔气又撞了一下，指尖一颤，那一瞬，连墨灵都以为要断了。

林夜稳住手腕，轻轻一收，魔丝完整地从根茎上剥离下来。

“……呼。”墨灵长长吐出一口气，嘴上却不饶人，“笨手笨脚的，还不如让本大人来！”说着，它强撑着催动仅剩的微光，贴到下一株灵草上，一点一点替林夜剥开缠绕的魔丝，筛出药性最完好的那一株。

一株，两株，三株。

林夜的手在发颤，丹田里的灵力像干涸的井底，再也挤不出半分。他换了个姿势，把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半跪的膝上，另一只手继续往下刮。魔丝扎破指尖，血珠顺着指缝渗进土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一株接一株地采，把每一株都护得妥妥帖帖。采到第五株时，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号角，紧接着是脚步声骤然加快的响动——搜山的魔兵换了方向，正朝着阴湿坡外围摸过来。

“来不及了，能拿多少拿多少！”墨灵的声音急促起来，却又坚持着不肯漏掉任何一株药性完好的灵草，微光在草叶间快速扫过，生怕林夜慌里慌张采坏了最值钱的那几株。

“够了……差不多了。”采到第十一株的时候，墨灵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虚脱的颤音，却还是强撑着替他确认了一遍，“这一片采收完，够苏瑶和雷罡撑过这一轮了。”

最后一株回春草落进储物戒时，林夜整个人脱力地往后一坐，背后抵住一棵断木，胸膛剧烈起伏。几株采得不够完美的灵草上还沾着残存的魔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想催动一丝黑炎把它们灼干净——

指尖黑炎才亮起一线，经脉里那团蛰伏的魔气轰然炸开！

剧痛顺着经脉直窜脑门，林夜闷哼一声，五指死死扣进泥土，黑炎剧烈躁动、色泽迅速暗沉下去，反噬的痛楚比方才采草时凶狠了何止一倍，喉头一甜，腥甜的血沫险些涌上来，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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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催法则！”墨灵急得整团毛都炸了起来，声音尖利，“你现在灵力透支、魔气侵体，强行动吞噬之力只会加重反噬！到时候不仅没人救得了你，更救不了他们！”

林夜咬着牙，把那缕作乱的黑炎一寸一寸按回体内。指尖还在发麻，他却慢慢直起身，目光落在怀里那堆染着泥血的回春草上，又一点点收拢进储物戒，擦过指尖残存的炎光，把那一点并不存在的污渍捻净。喉间的呼吸粗而沉，眼底的戾气却一寸一寸重新聚拢：“谁敢伤他们，我必吞尽其灵力，碾碎其神魂。”

山林里的风，仿佛都静了一瞬。

林夜没有久留。将所有回春草收拢妥当，他撑着断木站起身，转身便朝山洞的方向快步折返。他体力早已透支，脚步虚浮，几次踩上湿滑的苔石都险些踉跄，墨灵默默撑起一层几乎透明的微光灵盾，垫在他脚下，替他稳住身形。一人一灵谁都没有再说话，只埋头赶路。

赶了不到半程，号角声又响了一次，这一次就在身后不远。原本零星的搜捕脚步，已经汇成了整齐密集的行军声——魔兵大部队，正在铺开合围。

转过最后一道山坳时，墨灵骤然一颤，灵体光芒急促闪烁，疯了似的在他肩头炸开：“不对劲！不止是普通魔兵——有高阶魔族统领的气息！”

话音未落，山洞所在的方位，骤然炸开一道刺眼的魔光！

凛冽的杀伐之气穿透层层山林，直逼二人身前。林夜脚步骤然一顿，指尖黑炎瞬间凝滞，眼底寒光暴涨——那道魔光，正正好好，炸在他们藏身的洞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