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官府秋日收的是粮税,百姓不种地还罢了,种地就是个赔钱的差事。
但不种地,又没有别的谋生手段,於是一年比一年穷。
甚至就是原本应该通过县城的官路,都因为一座又一座矮山阻挡,改道去了隔壁县城。
方家的马车,足足走了五日才到桥安县城门口。
说起来也是无奈,先前二百里只走了两日,最後一百里却是走了三日,实在是道路太破了。
坑洼泥泞,马车时常陷进坑里,甚至还需要步行…
沈君泽等在城门口的茶棚里,眼见方家马车到了,就迎了上去。
方玉从马车跳下来,鞋子裤脚上沾了不少污泥。
沈君泽就笑的更幸灾乐祸了,「哈哈,仲良,我信里告诉你路难行,你怕是不相信吧?
这会儿亲身体验过了,感觉如何?」
方玉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叹气道。
「要享福,先修路。
看样子,我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第一把就是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沈君泽笑的更欢,「这地方我住了半个月,比你清楚太多了。
别说三把火,你怕是要烧三十把,才能勉强有个样子。」
说罢,他跳上车辕,招呼道,「走,走,先去看看你的县衙。」
马车重新启程,咕噜噜进了城门。
方玉递上他的官贴,守城的兵卒哪敢拦着,恭敬送了马车进门。
眼见马车走远,所有人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就是来上任的新县令?」
「应该是吧,那可是官贴啊,不会有错。」
「这也太年轻了,瞧着有二十岁?」
「当官可不论年轻不年轻,就是怕这县令没本事,咱们大伙儿又跟着遭罪几年。」
「也不能这麽说,王大人也不是什麽贪官,就是咱们这里太穷了,什麽都没有。
他想给大伙儿办点儿好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看看再说吧,这新县令可是挺寒酸,一辆马车就来了。
想必家世也不是如何富贵,应该不至於太嫌弃咱们这里。」
可惜,他们还是想错了。
这会儿,方玉站在县衙门前,眼见门楣上随风摆动的蛛丝,皱着眉头,很是嫌弃。
县衙可是整个县城的脸面,就是再穷困,总该打扫乾净一些。
可见平日,不只是主管懒政,就是下边办差的,也极懈怠。
门口守了两个衙役,不知在说着什麽,很是热闹。
许是瞧见方玉几人,一个衙役就高声呼喝道。
「什麽人?衙门重地,滚远点儿!」
方玉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抬脚往上走。
沈君泽一甩扇子,笑着跟在後边。
「仲良,你这是任重道远啊。」
方玉冷哼,不说话,脸色也不好。
两个衙役许是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都是起身,吆喝着上前,就要推搡方玉。
可是他们的手不等沾到方玉的袖子,就被陈武扯着摔到了一边。
「睁开你们的狗眼,这是新任县令大人。
还不进去通报,等着喝风吗!」
陈武喝骂,毫不客气的又踢了两个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