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岁坐回椅上,她的本上奏完,现在只等别的人有本启奏。
然而没待谁出列,帝王像忍不住,先插话道:“长姐,你嘴角怎了?”
这些人,未免太关心她。
萧锦岁没什么表情地回道:“陛下,现在不是关切臣的时候,礼部尚书,你可有事?”
毕清起先一脸茫然,耳上两枚玲珑坠子拼命晃动着,然后她秒懂了暗示,半步跨出:“陛下,臣拟了单子请您过目,且还有一事。”
萧锦年果然面向她:“奏。”
毕清道:“西周三公主飞鸽传书,邀请咱们观赏七月一年一度的百花宴。”
确实是件重要的事,萧锦年沉吟,说:“你准备下去,朕会派使臣……”
“陛下。”萧锦岁打断道:“西周乃皇后娘家,只派使臣似乎有些轻慢,臣愿随去。”
帝王几乎瞬间擦着话尾出声:“不可!”
萧锦岁神色自若,道:“臣几年前便去过西周,没何不可。”
“长姐,你那次去……”
“陛下——”是林燕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比前些日子精神许多,一身雍容华贵到众人前,款款屈膝行礼:“陛下万安。”
乐瑶离世,服侍她的是萧锦年后派的女官。
“皇后有伤在身,不必多礼。”萧锦年说:“隽娘,赐座。”
林燕汝坐下,用绢帕按了按鼻翼,才开口:“陛下,臣愿与王主同去。”
萧锦年刚舒展的眉又拧起来:“胡闹!”
“臣没有胡闹。”林燕汝仰头,眼中早含泪光:“陛下,臣来大朝有半年之久,又遇刺受伤,乐瑶死了,身边没个……臣实在想念家乡。”
萧锦年动动手指,眼珠转向萧锦岁。
萧锦岁迎接道:“臣愿护送皇后娘娘回乡。”
“劳摄政王费神,从前本宫误会你良多,悔不当初。”林燕汝抹泪。
萧锦岁一边与系统交流【她演技不错。】,一边嘴上道:“娘娘多心了。”
系统:【宿主何出此言?】
萧锦岁:【她想玩瓮中捉鳖。】
系统:【那宿主你……】
“够了!”帝王的怒言炸破电流:“皇后,摄政王,朝堂不容你们胡作非为!”
“陛下!”
“皇后。”萧锦年眸光沉沉:“众大臣无事退朝,朕与皇后有话说,长姐,你也歇息吧。”
萧锦岁拎起破损的嘴角,二话不说率先起身:“臣告退。”
真想看出大戏,可惜没机会。
摄政王都走了,大臣们只好跟着退出,人群陆续将长生铃晃在雕花栏上,将殿内二人衣袂上的纹路翻飞。
萧锦年走下台阶,她捏住皇后的下颚,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你究竟要做什么。”
林燕汝眼含着泪,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道:“陛下问臣这个问题,不觉虚伪么?”
萧锦年掐紧指尖:“林燕汝,你让长姐跟你去西周,打着什么主意,别以为朕不知晓。”
林燕汝道:“陛下既知,何苦又要来质问?”
萧锦年沉默数秒,松开手,望着对方下颌处的指印说:“朕不过想她卸了权当个普通的公主,并没有要,她,死。”
林燕汝仿佛听见笑话,原地捂唇哈哈大笑,待笑够了,才抹掉一滴滑落的泪,说:“您布局多年,忌惮她到不惜追杀一个小小选侍,您扶持安家朝堂对峙,与臣结盟制衡,桩桩件件不是为要她的命么?现在,你说不想她死,萧锦年,你才是,究竟要做什么?!”
“放肆!”
帝王重重一掌刮得林燕汝偏了身,但她立即挺直了腰,重新望回眼前人,嘴边的残破有些像萧锦岁那枚水泡:“陛下急了?”
“臣总以为,陛下年岁尚小,还不懂情。事,就在刚才,臣突然确认了一件事,陛下不碰臣,日日惦记摄政王,今日又发怒,您恐怕不是不懂,是不想。”
萧锦年胸膛剧烈起伏,自己也未曾发觉出慌乱,于是高扬的手颤抖着,指着林燕汝鼻尖:“你放肆,皇后,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