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啊,”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意外,“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念念呢?”
“念念睡了。妈,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
苏晚犹豫了一下。
“爸……他有没有跟我说过,他以前有过一个孩子?”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了。
麻将声还在,说话声还在,但母亲的声音消失了。
“妈?”
“……你听谁说的?”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妈,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母亲的声音传来,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你爸不让我说。”
“妈。”
“那是他年轻时候的事,”母亲说,“比认识我还早。他跟那个女人没结婚,那女人怀了孩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分了。孩子生下来,跟了那女人,再也没联系过。”
“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母亲说,“听说叫林远。”
苏晚闭上眼睛。
“那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母亲说,“你爸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早没消息了。”
苏晚没说话。
“小晚,”母亲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你怎么忽然问这个?你见到谁了?”
“没有。”苏晚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苏晚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林远。
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她从没见过,从不知道,从未听说过的哥哥。
他死在八年前,死在这个城市,死在这栋楼对面的那个窗户里。
而现在,他回来了。
他来找她们了。
半夜,苏晚又醒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
“阿姨。”
她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房间里很暗。林念睡在她旁边,呼吸平稳。
但窗边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男孩。
他就站在窗边,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看着她。
“阿姨。”
苏晚想喊,喊不出来。想起身,起不来。她像被钉在床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那个男孩慢慢走近。
一步一步,很慢,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在床边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很白,白得透明。那双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见底。
“阿姨,”他说,“你是我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