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什么呢!”石雨的胳膊忽地搭上他肩头,语气兴奋,“快挑一个,挑两个!”
灯球在空气中缓慢旋转,彩光像鱼鳞一样在每个人的脸上流动。他辨不清谁是谁,也不想看清,便抬起手,虚虚一点。
石雨嗤笑一声,“就你俩,来吧。”
两人应声走了过来,左右落座。
“遇哥,想不想试试灵魂出窍的感觉?”左边那位笑着递来一根水烟嘴。
汤遇垂眸扫了一眼。
玻璃管透着幽紫的光,烟壶里混着红绿液体,有些诡异。
他以前有哮喘,从不抽烟。
可今天白天刚和钟毅文吵完架,那些气还没咽下去……还有电影马上就要开机……
算了。
都毁灭吧。
他凑了过去,吸了一口。
烟气带着浓重的薄荷味,夹杂果香,还有一点甜腻的焦糖气。初入口还算温柔,等烟雾一路滑下去,才感到那股灼烧从喉头窜进胸腔。
很快,右边也递上一杯烈酒,他低下头,吞了一大口。
整个包厢随之一歪,轻轻往侧边塌陷了一点角度。
灯光像融化的奶油,贴着空气慢慢垂落下来,四周的喧闹声被包在棉絮里,听不真切。
他觉得热,觉得眼皮被谁从外面轻轻按着,身体开始陷进空气中,陷进缝隙里。
是中午喝的那半盅白酒还没消化吗?怎么这么快又醉了。
不行。
不行……
耳边有人在笑、在叫,在模模糊糊地拍手。眼前的人影也开始变形,拉长,收缩,重叠出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现实里脱离出来。
周竞诠。那人回答。
这名字听起来好耳熟啊。
“周竞诠……”他重复一遍,“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没有。”
“那为什么……看到你,这里会难过?”他指指自己胸口。
“因为你在哭。”
“我哭了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