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后悔
&esp;&esp;姜弥骤然发难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esp;&esp;谁不知晓这一位是什么脾气,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绕道而行的好人,怎么会突然说这等刻薄话。又当众发难?
&esp;&esp;但看着她旁边那位压都压不下去的唇角,以及都快笑弯了眼——
&esp;&esp;似乎也没什么必要问了。
&esp;&esp;……这是护着贺缺呢。
&esp;&esp;但方才姜弥的作风,却让这几人想起来,这孩子少年时候是出了名的护短。
&esp;&esp;姜暮和别人打了架,她先是将人斥责一顿,然后将弟弟带过去,带着礼品慰问、柔声细语地道歉,一句一句堵得对方面色铁青,最后还不得不道歉,认了这个姜暮没事、那边被揍到下不来床的暗亏。
&esp;&esp;皇帝一时感慨。
&esp;&esp;这样的姜弥有多久没出现了?
&esp;&esp;如今竟就因为那小官吏几句话说了贺缺几句?
&esp;&esp;但看着贺缺猛然亮起来的眼睛,姜弥毫不犹豫跪在他旁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清楚。
&esp;&esp;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千方百计也要先护着彼此。
&esp;&esp;这两个孩子啊……
&esp;&esp;若说贺缺有多春风得意,薄奚尤就有多面色冷沉。
&esp;&esp;他当然清楚姜弥发难是因为谁,也清楚这是冲他来的招数,但这都不是他现在神情冷峻的原因。
&esp;&esp;姜弥的眼神。
&esp;&esp;姜弥看贺缺的眼神。
&esp;&esp;虽然姜弥平时对贺缺本已经足够特别,但另眼相待绝没有到这个地步,那不是她平时看贺缺的神情。
&esp;&esp;柔软的、含着笑的。
&esp;&esp;看她所有物一般的眼神。
&esp;&esp;……发生了什么。
&esp;&esp;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esp;&esp;薄奚尤为这种失控感感到焦躁。
&esp;&esp;但眼下不是他能有情绪的时候,薄奚尤强行压抑了下那点无端的躁郁,勉强带了点笑。
&esp;&esp;连带着开口也刻薄。
&esp;&esp;“虽说确实如此,但郡主的身子骨什么情况,他如何得知?而且如何就成了活不长久?”
&esp;&esp;“郡主这些话还是莫要在这里说的为好,不然看起来实在很像无端要挟……”
&esp;&esp;看起来是在好心劝谏,实则是说姜弥无病呻吟。
&esp;&esp;而姜弥唇边却突然带上了点笑。
&esp;&esp;似乎是在自嘲。
&esp;&esp;“原来郡公是这般想平川的吗?无病呻吟、矫揉造……”
&esp;&esp;“作”那个字还没说完,殿外即刻有人怒斥出声。
&esp;&esp;“那是因为她为这朝堂鞠躬尽瘁,你在这里反而怀疑她!”
&esp;&esp;“姜弥都说到这种地步,难道还要她自己证明自己能活多久才是无端要挟吗?”
&esp;&esp;旁边那个也随之冷哼出声。
&esp;&esp;“呸,一派胡言!”
&esp;&esp;……好。
&esp;&esp;拖延时间到位,找的人也到位。
&esp;&esp;帮他们说话和洗清冤屈的人来了。
&esp;&esp;那点自嘲似的笑弧度顷刻拉大,但那明媚的、得逞似的笑也只是一瞬,然后便被薄唇压平。
&esp;&esp;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