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相思年轻小夫妻的干柴烈火半夜时分,月色高悬,安静的宿舍楼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一间房外。睡在靠门上铺的田玉琳最先被敲门声惊醒,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等确定外面的人是在敲她们宿舍的门后,瞌睡虫顿时跑了大半,一颗心也提了起来,借着月色谨慎地和同样刚坐起来不久的黄萧对视一眼,随后出声询问:“谁啊?”“宿管,楼下有人找你们宿舍的楚柚欢。”听出是刘明娟的声音,田玉琳松了口气,见下铺没什么动静,便伸出手拍了拍铁栏杆,“欢欢,有人找你。”楚柚欢睡得迷迷糊糊,被叫醒的时候,还有些懵愣,直到再次听到门外刘明娟的催促声,才倏然找回神智,先是摸到枕边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下意识地惊疑道:“这个点儿谁找我啊?”这个时代不同于后世,没有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夜生活,天黑之后街道上基本就看不到什么人了,而现在都快凌晨十二点了,谁会突然出门来宿舍找她?楚柚欢满脑子疑惑,其他人也均是如此。“欢欢要不你先出去看看?”张梅也醒了过来,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语气里还伴随着浓浓的困倦。楚柚欢见大家都被扰了梦乡,有些不好意思地连忙爬起来捞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一边穿外裤,一边道:“那我去看看。”“等等,我陪你一起去,有什么事情也有个照应。”田玉琳身为宿舍长,当即跟着从床铺里爬了起来。“那我也去。”张梅紧跟着附和。在她上铺的黄萧一听她们都要跟着去,也立马道:“我也去。”“不用,你们继续睡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本来打扰她们睡觉,她就很不好意思了,现在怎么好意思让她们再陪着她一起在大冷天下楼?“刚好我想去上个厕所,就我陪你一起吧。”田玉琳手脚麻利,三两句话的工夫就已经从上铺爬了下来,“小梅,你和黄萧就留在宿舍,去那么多人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那好吧。”张梅和黄萧一听是这个道理,便打消了念头。楚柚欢感激地道了谢,接受了田玉琳的好意,两人一起快速穿好衣物,透过窗户,见刘明娟一个人在外面,就打开了房门。“刘婶,谁找我啊?”夜晚的冷风呼呼吹,刘明娟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只感觉手脚冰凉,但是想到兜里装着的是外国来的巧克力,唇角的弧度就降不下来,“你爱人,说是一直联系不上你,就连夜坐车来了省城。”许臣昕来宿舍楼找过楚柚欢很多次,而且每次来都给她塞点儿东西,刘明娟早就把他记住了,所以刚才大门被敲响,她一下子就认出了他,并立刻上楼来叫人。“他可担心你了,我说你没事,他还不相信,说要亲眼看见你才放心,哎哟,我就没见过这么疼媳妇儿的男人,楚记者你可真有福气。”收了好处,刘明娟也不介意多说几句好话。闻言,楚柚欢眼睛倏然瞪大,声线都发着抖,“他人呢?”“就在楼下等着呢,门口保安陪着他一起进来的。”本来按理来说,外人不能在天黑后进来,但是许臣昕身为单位员工家属,经常出入报社,又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保安便陪着他跑了一趟。楚柚欢当即就往楼下跑去,在心里默默骂许臣昕傻子,这么冷的天,他也不知道多打几通电话问问吗?怎么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来了?可是心里这么想,她脚下的步伐却不断加快,等快到了楼梯口,这才想起田玉琳来,于是连忙停下来,冲着她道:“玉琳,估计是我下午没给他打电话,他以为我出什么事情了,才找过来的,我下去一趟,你先回去休息吧。”“行。”一听是楚柚欢的丈夫找人,田玉琳一颗悬着的心也放回了原地,她们宿舍是知道楚柚欢每天都有跟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的习惯的,但今天楚柚欢因为加班,就连晚饭都是胡乱对付了几口,打电话就更没时间了。只是没想到楚柚欢的爱人居然会因为这件事连夜从县城赶来了省城,由此可见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关系有多亲密。目送楚柚欢和刘明娟离开,田玉琳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将这件事同张梅和黄萧一起说了。“有点大惊小怪了吧?”黄萧忍不住低声喃喃出声。她之前就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一天一个电话只为了报平安,那不是浪费钱吗?虽然报社员工在宿舍楼下的电话室打电话比在外面便宜很多,但是天天打,每个月累计起来依旧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有那笔钱,存起来用在吃穿用度上,或是以备不时之需不是更好吗?而且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哪有那么多话要说,一聊就是十分钟起步,腻歪得不行。现在听到楚柚欢的丈夫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在早就没了班车的点,连夜坐车进了城,而这仅仅只为了确定楚柚欢的安全,对此黄萧就更不理解了,这么折腾,明天还怎么上班?不上班就得扣工资,扣全勤……今天没打通,就不能等到白天再打一次电话确定一下吗?张梅听见了黄萧的话,却立马反驳道:“一点儿都不大惊小怪好不好?这证明欢欢的丈夫关心她,重视她,他们不住在一块,约定好每天一个电话,突然电话没打通,不管是谁,遇到这种变故,都会忍不住担心的吧?”话毕,张梅又继续捧着脸,一双眼睛羡慕地直冒星星,“我要是有欢欢那么好看的媳妇儿,也要时时刻刻关照着。”“说什么呢?你一个女同志还想有媳妇儿?”田玉琳听了发笑,想着等会儿楚柚欢还要回来,便没锁上宿舍的门,只是用椅子抵住,随后脱了外衣外裤,重新爬上床。“我就想想嘛。”张梅娇嗔了田玉琳一眼,紧接着话锋一转,“我以后也要找个知冷知热,,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另一半。”“这你都敢说,也不怕别人听见了骂你不知羞。”“哼,谁敢说我?再说了,谁又不是这么想的?书里都说了,要追求自由恋爱,结婚不是为了凑合着过日子……”黄萧默默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等声音渐消,才翻了个身,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结婚不是凑合着过日子吗?可她没得选,她没钱把那笔钱补上,就只能嫁给那姓梁的。越想越觉得委屈,眼角滑下几滴泪,脑海中的思绪也乱了起来,先前被压下去的念头再次爬了起来。欢欢看上去不像缺钱的样子,她男人也像是大院里出来的干部子弟,毕竟能连夜找到车进城就代表着手里头一定是有关系的。若是求求欢欢,她会不会借钱给她?想到这儿,黄萧又想起今天上午自己冷眼旁观的事情,心中不禁产生一丝后悔,若是她那个时候站出去帮忙,这会儿顺势借着人情开口借钱,成功率肯定高,但她什么都没做,张口就是借一两百块钱,人家愿意理她才怪。心中百感交集,竟是再也睡不着了。另一边,楚柚欢一口气飞奔下楼,等到了一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空地上的颀长身影,夜色太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却能瞧见他快速朝着她靠近的动作。隔着一道紧锁的大铁门,两人近距离对望,面上的神色各异。从宿管房间照射出来的昏暗光线正正洒在许臣昕身上,映照出他匆忙乘车赶来的些许狼狈,短发有些凌乱,眼下也藏着盖不住的倦意,但一双深邃的黑眸却发着光,紧紧黏在她脸上,一眨不眨,像是在确定她真的没事一样。楚柚欢心头一震,正准备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刘明娟气喘吁吁的嗓音,“楚记者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差点儿没跟上,别急啊,我这儿才有钥匙。”这暗含着打趣的语调让楚柚欢闹了个大红脸,强装镇定地轻声否认道:“我不知道楼下上了锁。”可等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这简直是越描越黑,听到刘明娟的偷笑声,楚柚欢臊得耳根子发烫,索性闭上了嘴,余光不禁重新扫向跟前的许臣昕,就见他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那一直紧绷的身躯稍微松懈下来,清隽的面庞上也染上了一丝笑容,给整体凌厉的五官增添了几分软意。可那看着她的视线却舍不得挪开半寸,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随着啪嗒一声,大门门锁被打开,刘明娟道:“好了。”她收了许臣昕的巧克力,主动招呼站在不远处的保安过来喝杯水,后者不久前才收了两根好烟,心情正美,此时自然知道要主动给“金主”留出单独说话的空间,便赶紧应下。楚柚欢和许臣昕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朝着不远处的角落里走去,这地方是个死角,光线不足,旁人看不见他们。“你怎么来了?”楚柚欢停下脚步,回头仰头看他,眼尖地注意到许臣昕黑色长外套里还穿着医院的大白褂,显然是刚下班没多久就找了过来。“下午没接到你的电话,打过来又一直占线,快天黑的时候好不容易打通,宿管又说你不在宿舍……”许臣昕说到这儿的时候,剑眉微微蹙起,随后声音放轻,低低道:“我担心你。”放柔放缓的语调里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落在耳边,激起阵阵撩动人心的痒意。楚柚欢长睫颤了颤,桃花眼眼尾泛起淡淡的浅粉色,她尝试微微屏住呼吸,想借此来平稳住心脏逐渐失去控制的悸动,可是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寂静的黑暗中她能清晰听见那正在变得紊乱的怦怦声。“可能今天下午打电话的人太多了,所以才占线,我,我,上午的时候解决了一件事,曾主任给我派了新的工作任务,我忙着干活,所以,忘了。”楚柚欢咬了咬舌尖,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有些懊恼自己明明平时都理智利落,现在却在面对他时掉了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