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宗首席大弟子谢观叛出师门,不仅重伤数位长老,还在山门前击杀藏明峰峰主,后被凌云宗各大长老合力诛杀于龙墟境中。与他一起叛逃师门的,还有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据说那女弟子潜入龙墟境,窃取龙墟境至宝,使得龙墟境坍塌,后逃之夭夭。自此凌云宗不仅失去一名天资卓绝的首席大弟子,还失了龙墟境,元气大伤。而那名逃走的弟子,在凌云宗和各大门派的追杀下,不仅一次次死里逃生,还在短短三十年间成长为令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魔头,无数正道修士死在她手中。云雾缭绕的苍山上,凌云宗已不复曾经的辉煌,破落的山门紧闭,空寂萧瑟。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苍山脚下,她抬手轻触面前无形的屏障,屏障瞬间漾起淡金色波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逐渐用力,波纹震荡得厉害,透明屏障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金色符文。浮动的金文越来越凝实,最后光芒大盛,恐怖的威压彰示了这场看起来无声无息的较量其实有多么激烈。然而紧贴在屏障上的纤细手指纹丝不动,女子面不改色,无波无澜的眸子里映出屏障上的金文。只听“咔嚓”一声,屏障出现裂口,金文瞬间黯淡下来。屏障后,凌云宗乱作一团。“师兄,山下有异动,好像有人在攻击护山大阵。”说话间,笼罩在凌云宗上空的屏障迅速裂开几条大缝。“不好,护山大阵破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凌云宗的护山大阵轻易不得开启,屏障一旦开启,就算是渡劫期也奈何不了。可眼下不过几息,护山大阵就被破坏,足以见得山下之人实力有多强悍。拥有如此恐怖的修为,众弟子脑海里只想到一个人,苏眠。当年凌云宗对苏眠发出诛杀令,派出宗门强者清理门户,不少正派修士也加入其中。这里面还混入一些浑水摸鱼之人,觊觎苏眠身上的龙墟境“至宝”,想要杀人夺宝。在这样一场高手如云,犹如天网铺下的追杀中,苏眠却总化险为夷,屡次重伤逃脱。非但没死,还以惊人的修炼速度,修为一路飞涨。苏眠的变化似乎更加印证了传言,她是偷了不得了的宝物才有这般造化。垂涎宝物之人越来越多,他们对付苏眠的手段也越发阴毒。然而苏眠实在命大,在各种埋伏里受尽折磨,仍是活了下来。这场长达二十年的追杀,最后在苏眠成功反杀一名大乘期老祖后,戛然而止。众人惊觉苏眠的实力已深不可测,再不敢轻易动手。沉寂过后便是更大的爆发,后来凌云宗与各大仙门宗派正式联手,几乎动用半个修真界的力量,布下天罗地网,势必要将苏眠伏诛。可最后他们依旧没能了结苏眠的性命,甚至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各大宗门折损的修士不计其数,更有不少门派自此一蹶不振,门庭凋零。就连作为万宗之首的凌云宗,也开启护山大阵,紧闭山门,选择龟缩一隅。整个修真界的道运都因苏眠而衰落,他们是真的怕了。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只能寄希望于拥有“真龙血脉”的宁玄,希望这位天选之子能够早日化龙,修成大道,诛杀苏眠这个魔头。就在修真界众人怀着这样的心思严阵以待时,苏眠却突然销声匿迹了。像是凭空消失,无人知晓她去了哪里,又是否还活着。余后的十年里,苏眠再未现身过,而修真界因元气大伤亦不敢轻举妄动,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岌岌可危的平静。而现在,苏眠回来了。想到这一点,守着护山大阵的一群弟子纷纷变了脸色。“是苏眠?怎么办,景霄师兄?”慌乱的弟子们看向为首的白衣青年,他神色凝重,但勉强还算镇定。“速去通知宗主和各位长老。”景霄冷静地在人群中点了十几名弟子,“你们几人随我到山门探查情况,其余人在此地为护山大阵加持。”说完,他带上十几名弟子疾速赶往山下。头顶护山大阵浮现的金文流动,不断闪烁着,似在发出处在崩溃边缘的无声警告。还未赶到山脚下,护山大阵彻底破裂,整个凌云宗都震了震。景霄倏地停住脚步,目光凝在通往山下的青石长阶。长阶上出现一道清瘦单薄的身影,如同漫步一般缓缓踏上长满青苔的阶梯。她腰间佩剑,匀称白皙的手轻搭在剑柄上,青色的剑穗从指缝滑出,在空中轻轻晃荡。腰封上还挂着一枚残破的白玉,以及一颗圆润的琥珀,琥珀中封存着一朵艳俗沾血的残花。玉石随着她的走动发出叮铃清脆的撞击声,在空寂的山间回荡。“苏眠。”女人闻声抬头,露出一张精致绝美的冷淡面容。清泠泠的目光落在景霄身上,她弯眸:“好久不见。”眼底却不见丝毫温度,声音冷得渗入骨髓。景霄恍惚了一瞬,记忆里那个安静乖巧,甚至有些孤僻的少女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眸色沉了沉,长剑直指苏眠,他寒声道:“苏眠,你若再上前一步,就休怪我不客气。”身后弟子齐齐拔剑,苏眠却散漫的轻笑出声。迎着众人视线,她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眼角眉梢浮现讥诮之意,似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景霄握剑的手用力收紧,他当然知道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苏眠的对手。可身为凌云宗弟子,他必须挡住苏眠。这么多年来他们与苏眠的矛盾,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凌云宗在十年前的大战里折损了无数弟子,至今想起还心有余悸,使得他看向苏眠的目光复杂中又不由掺杂了怨和恨。如今苏眠再度现身,只怕是做足了准备前来寻仇。不敢想凌云宗接下来将面临怎样的报复,他决不能放苏眠过去。至少在广清子和诸位长老收到消息,做好应对的准备之前,他一定要拖住苏眠。世事难料,不仅苏眠变了性情,就连当年那个青涩的小师弟,也成了在凌云宗山门前独当一面的景霄师兄。青年人朗目坚毅,他一声令下,与身后弟子一齐攻向苏眠。剑影闪动,带起的劲风吹乱了缠在发丝间的绸带,尾端打在苏眠脸上,刮起微痛的痒意。鸦黑的睫羽眨了一下,她始终没有停下,抬步继续往前走。而齐刷刷袭来的十多道人影,还未近身就被一股无形的灵波挡住,强悍的力道直接将人掀飞,重重砸在地上。而始作俑者步履轻盈,丝毫没有受到干扰,只是斑驳的石阶上留下她浅浅的脚印,仿佛凿刻在石上。景霄的神情变幻莫测,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没想到他们面对苏眠时会如此不堪一击。不过是苏眠踏出的一道灵波冲击,他们体内灵力就瞬间枯竭。她周身释放出的威压,更是压得他们动弹不得。景霄顶着威压强行站起来,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掏出一把灵丹塞进口中,灵气快速充盈体内,他再次执剑刺向苏眠。没能靠近,景霄就再次被掀腾出去,全身骨头碎裂般的疼痛。不知被强劲的灵力掀飞了多少次,景霄一行人伤痕累累,却连苏眠一片衣角的没能挨到。景霄吐了口血沫,摸出一枚符箓,眼底暗色翻涌。这十年里凌云宗并非毫无准备,这种符咒就是为了对付苏眠专门炼制,威力极强,但对使用符箓的人也有很高的要求,至少需要元婴以上的修为。他刚踏入元婴期不久,境界尚不稳固,只勉强能催动符咒。捏着符箓的指节泛白,景霄咬牙直接割破掌心,以血为引,将灵力注入符咒。符上敕令亮起金光,他还没来得及惊喜,变故突生。符文光芒越来越盛,灼热的温度烫得他下意识想松手,符箓却牢牢吸附在他掌心的伤口。不再是景霄主动注入灵力,而是变成了符咒霸道地汲取景霄体内灵力。内丹急速运转,逐渐不受控制,隐隐有破裂的迹象,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可景霄已经无法停下来,他神色几经变幻,最后似下定某种觉醒,攥紧符咒,毫无保留地倾注自己所有灵力。既然都是死,那不如引爆内丹,将符箓发挥到极致。就算不能要了苏眠的命,也能重创她。管理符咒在巨大的能量加持下倏地燃烧起来,景霄的内丹已经来到自爆边缘。一把灵剑破空而来,挟着寒霜将燃烧了一半的符箓定在地面上。剑口结起一层薄霜,霜花在地面铺开,覆上符箓,瞬间掐灭了火焰。冰寒之气钻入景霄体内,强行压下了即将自爆的内丹。景霄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盯着咫尺之距的灵剑,怔怔看入了神。灵剑被保养得很好,通体发亮,看起来被精心擦拭过无数次,锋利的剑刃折射出锃亮的冷光。那是惊鸿剑,是大师兄的剑。怔愣间,苏眠已走至他身前。她拔起惊鸿剑,头也不回地继续踏上阶梯。她没有一剑杀了他,甚至没有分出一个眼神给他。景霄喉间哽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眼眶发红,对着苏眠的背影大喊道:“苏眠!大师兄的剑本该是用来斩妖除魔,在你手中却沾满修士鲜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谢观死后,他的名字仿佛成了禁忌,凌云宗再无人敢提起。景霄从不相信谢观会背叛师门,或许是有苦衷。或许当初的苏眠也和谢观一样,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