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硕臻没有答话。
“这说起来,臣弟也确实是要为二皇兄求个情的。”陈硕星继续说道,“二皇兄自幼便体弱多病,听说天牢那种地方潮湿阴冷,只怕他活着亦是受苦,既然罪名已定,还请三皇姐早日赐他一死,给他个痛快。”
这番说辞到是陈硕臻没料到的,她觉得要处决一个皇子必须是要按照大芜律例走完所有的流程才能告一段落,没想到陈硕星却是来劝她早日处决的。
陈硕臻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如若那麽快便杀了北宁王,七皇弟不会觉得朕是在残害手足吗?”
陈硕星摇摇头,说道:“自小郁太师便教我们,治国之道当以德为主,以刑为辅。如今,三皇姐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无人不服。二皇兄是谋逆之大罪,必死无疑,臣弟正是顾念手足之情,所以才出此言论。”顿了顿又说道,“再说,若论起这手足之情,三皇姐又何尝不是臣弟的手足呢?”
陈硕臻听完欣慰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老七长大了,对于治国之道都能侃侃而谈娓娓道来了。”
陈硕星低下头,说道:“臣弟是习武之人,思虑不周全之处还请三皇姐指正。”
陈硕臻说道:“七皇弟不必谦虚,只当是在皇姐面前闲话家常。”
说话间婢女如云端上来两杯茶,分别放在陈硕臻和陈硕星旁边的小方桌上。
陈硕臻又问道:“那麽七皇弟对如今大岳国即将来犯有何看法?”
陈硕星说道:“听闻那岳蟠嗜杀成性,臣弟认为,绝不能让大芜国子民落入岳蟠手上,所以,如若岳国来犯,臣定当带领大芜国的将士们誓死抵抗。”
陈硕臻点点头,说道:“七皇弟说得没错,不能让黎民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顿了顿又问道,“那朕给两位三朝元老的处罚,七皇弟可有异议?”
陈硕星答:“臣弟并无异议,年幼时郁太师曾教过,为政之道莫过于先得于人,意思是要礼贤下士,重用有能力之人,如若有的人身居高位,却不谋其职,那即便他曾经是如何受先帝重用都不行,毕竟人这一辈子不能一直躺在曾经的功劳簿上。”
陈硕臻再次点头,七皇弟已然成长起来了,他的很多想法和观念虽然与自己不是完全相同,但大方向上是与自己不谋而合的。
陈硕臻觉得这也正是陈硕星的优势,他比自己更加的敢作敢当,并且比自己更加勇敢果决。
陈硕臻心里很是欣慰,即便是自己有朝一日飘然远去,祖宗的江山终于不至于後继无人了。
……
一室茶香袅绕,姐弟二人正相谈甚欢,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啓禀陛下,北宁王死在天牢里了……”
陈硕臻和陈硕星对视了一眼,有些惊讶,这陈硕光身体那麽差吗?这也没关几天啊。
那小太监吞吞吐吐地继续说道:“只是死得……有点蹊跷……”
陈硕臻皱了皱眉头,说道:“去天牢看看。”
陈硕星急忙说道:“臣弟愿陪三皇姐一同前往。”
陈硕臻点了点头。
天牢暗无天日,阴森森的,陈硕星也是第一次来。
陈硕臻一行人来到天牢,只见陈硕光身穿囚衣,直挺挺地躺在牢房内的那一地稻草上,像睡着了一样,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
陈硕臻问陈硕星:“七皇弟可有看出什麽不妥之处?”
陈硕星答道:“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未见痛苦的表情,仿佛是知道自己要走一般。”
陈硕臻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顿了顿又说道,“如若朕猜得没错,他应该是用了离魂大法。”然後又对身後的严护卫说道,“严护卫,去搜搜他的身上,看看有没有符纸之类的东西。”
严护卫道:“遵命。”
片刻之後,严护卫果然在陈硕光嘴里搜出一张折叠好的符纸。
“陛下,的确有一张符纸。”严护卫将符纸展开来,呈在陈硕臻面前。
“果然。”陈硕臻看了看,说道:“此乃离魂符,陈硕光只是舍弃了这具身体而已,他应该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重生了。”
陈硕星问道:“那要怎麽样才能将他找出来呢?”
陈硕臻说道:“现下就只能等了,他在别处重生,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一定还会回来找朕的麻烦。”
陈硕星有些疑惑道:“只是不知二皇兄何时也会法术了。”
陈硕臻说道:“看样子不是他会法术,而是有一个会法术的人在帮他。”
七月半,传统的中元节,大芜国人向来都有祭祖的习俗。
陈硕臻收到斥候送来军队的奏折,其中有一本是徐达写的,他在奏折中禀明了自己一个月前收到家乡一位远房亲戚的书信,告知他老祖屋垮塌,所以想趁着中元节回乡修缮一番,请求陈硕臻恩准他回老家祭奠先祖。
徐将军镇守蓟封关已多年未回京了,此次提出这样的请求,陈硕臻自然是应允的。
她担心军使在去的路上多有耽搁,怕徐达赶不上七月半祭祖,于是给军使施了个缩地术将他送到蓟封关去传达旨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