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婉摇头,一点一点揪起陆埕臂上布料,轻声道:「从离家起,素婉在这世上,犹如水上浮萍,无根无依。若是这次能挺过去,大人……」
惨白玉面浮现薄红,滢滢眸光带水,含着期待羞赧,白素婉一字一字,仿佛从肺腑中挤出来,气息都带着痛意,「大人,可否让素婉在您身边,寻一容身之处?」
本就因疼痛急速跳动的心脏此刻更是如同鼓声,一下又一下在胸腔内震动。
白素婉紧张地盯着陆埕。
她知道,她冲动了。
可除了挟恩图报,她别无他法。
陆埕是个责任心极重的人,只要应下,他会把她当成他的责任。
她会抓住这次机会,一点一点地占据他的心。
只要他应下。
胸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有血花绽开。白素婉疼得眼前发晕。
视线模糊,她看不清陆埕的表情,心慌意乱地揪紧他的衣衫,双唇溢出痛苦呻吟,「若是大人不愿,便当……当素婉在胡说……」
良久,她听见他暗哑的嗓音。
「好。」
白素婉终於放了心,彻底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白姑娘!」
陆埕抱着她,匆匆进了里间。
……
门外。
萧婧华无力地软倒下去。
那句「好」如同雷鸣,轰隆一声在她头顶炸裂开来,将她轰地失魂落魄,支离破碎。
又好似尖刀刺入心脏,搅动丶翻转,把她的心割得四分五裂,鲜血直流。
他应了她。
他怎麽能应了她?
他要背弃她,娶白素婉吗?
「姑娘!」
有人自她身侧飞奔而过,哭着扑进医馆。
紧接着,萧婧华听见箬竹惊慌的声音,「郡主,您怎麽了?」
她怔怔抬头,抚在门框上的手隐隐作痛,
萧婧华收手。
保养完美的指甲断裂,缝里残存着木屑,刺痛不已。
面上冰凉,她已泪流满面。
箬竹箬兰小心翼翼将她扶起,谨慎道:「陆大人伤得很重吗?」
萧婧华呆愣摇头。
她听见里头兰芳在哭天喊地,丢了魂似的站在门口。
金乌西移,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风风火火跑来。
「郡主?」孟年震惊,「您怎麽在这儿?」
萧婧华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声音轻如鸿羽,「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