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着头,眸色迷蒙,醺醺然瞧着天边一抹霞光。
念慈偶然回首,便见她微阖着眼,双颊酡红,不由笑了,「我送你回去,可还能走?」
萧婧华酒量还行,虽有些晕眩,但神志其实是清醒的,闻言摆手,慢吞吞站起,「当然能走。」
箬竹箬兰一左一右搀扶住她,萧婧华将人拂开,步履稳健。
念慈笑了声,抬手将桌子收拾乾净,拎着东西,徐徐离去。
……
翌日,萧婧华晚了一刻钟。
昨夜饮了酒,她回去洗漱後便睡下了,连晚膳都没用。
酒是最好的助眠物,她一觉睡至天光大亮,被箬竹唤醒时很是不满,得知了时辰,这才慌忙起身。
「实在抱歉,让主持久等了。」萧婧华匆匆而来,口中致歉。
念觉双手合十,唇带笑意,胡子打理得乾净整洁,眸光和煦柔软,「无妨,老衲也将至,郡主请。」
萧婧华回之一笑,与念觉入殿。
诵完经出来,日照灵山,风清气朗。
萧婧华舒气,走在寺中,灵魂仿佛都被洗涤一通。
箬兰咦道:「郡主,这好似不是回客舍的路。」
「好不容易见到念慈大师一面,我去找他说说话。」
念慈的禅房有些远,萧婧华倒不嫌累,灵动的双眸四处睃巡。
走到一个转角,腿倏地被人一撞,她轻轻「嘶」了一声。
箬兰惊呼一声,「郡主。」
「我没事。」
好好的心情都被人撞坏了,萧婧华眉心不耐一拧,垂下眼睑,斥责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
她身前站着一个小沙弥,瞧着不过三四岁,才到萧婧华膝盖高。面色蜡黄,瘦骨嶙峋,僧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依稀可见锁骨下的青紫。
他一脸惊惶,因太过瘦小,显得眼睛极大,水汪汪的,瞧着很是可怜。
小声又怯懦道:「这位贵丶施主,我丶小丶小僧不是故意的,求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他怕极了,小身子一抖一抖的,似乎下一瞬就要跪地求饶。
萧婧华心里不太好受,「你是寺中新收的……」
「明言!」
少年僧人快步走来,双手合十,「郡主,明言是前几日才入的寺,若他冲撞了郡主,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莫与他一般见识。」
萧婧华低头瞧了眼那可怜巴巴的小沙弥,「他叫明言?」
明方道:「是,师父亲赐的法号。」
「他身上的伤是……」
明方蒙住明言的耳朵,不忍道:「他爹是个酒鬼,一喝醉就打人,他娘受不了跑了,留下明言一人遭受殴打。前阵子他爹醉酒後失足落水淹死了,双亲家里又没人,师父见他可怜,便将他带了回来。」
萧婧华受尽宠爱,不理解怎麽会有殴打孩子的父亲。
她蹲下身子,轻轻摸了下明言光秃秃的头顶,柔声道:「别怕,我不怪你。」
明言怯怯的不敢吱声。
明方道:「别怕,郡主是好人,不会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