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座古墓了。”
越过重重的蒿草,宋飞英拿着手里的罗盘瞧了一眼,目光落在前头那崩毁的墓门前。
“是座刘朝的大墓。一个多月前,昌山连日大雨,冲垮了墓门,起先只是樵夫失踪,后面临近几个村子陆续都有村人失踪,当地人这才觉出不对劲,报到了徽山。
“门中推测是古尸尸变为妖……”
宋飞英一顿,“总之这墓里头的东西恐怕比你我想象得更为棘手,大家且警醒着点。”
众人自然无有不应的。
宋飞英安排人手,分前后左右几组,分别下了墓。
周芒正要跟着入内,宋飞英叫住了她,将一柄黄金所制的小剑交到了她手上。
“这是?”周芒一怔,同为徽山弟子,她已认出了此物。
“金剑传书。”宋飞英道,“以防万一,你我各执一把,在下面若遇到不对,你就负责放这支金剑,把消息报回山里去。”
通讯玉简的传讯时间常常受距离空间的限制,金剑传书却能在最大程度上突破距离所限,分化剑影,最快送抵山门的同时还能通知附近筑基以上的徽山弟子来援。
金剑珍贵,非紧急情况绝不动用。
最主要的是,金剑动,则往往“守山人”动。
所谓“守山人”,乃是徽山之中一个极为神秘的特别行动组织。
他们级别权限之高,甚至不同于“戒律堂”“战堂”,几乎不受徽山门规的限制,
守山人具体的成立时间已不可考,只传闻是由那位仙门第一人,剑门谪仙张饮真于百年前的妖乱时期所创,本职就是斩妖除魔。
张饮真行事离经叛道,恣肆不羁,年少时,招式风流写意,却杀气太盛,为世人诟病太过残忍。
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守山人行事作风继承了张饮真之酷烈,无所顾忌,法所不禁。
他们也的确在妖难之中作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
妖难平息之后,他们隐身于幕后,游走于黑暗之中。
据传他们如今还会接取一些高难度的任务,搜捕那些曾在妖乱之中逃过一劫的匿妖,维护徽山的治安。但总归已经鲜少在人前露面。
想到传闻中那个神秘之极,高手遍地的组织,周芒亦不敢轻忽,当即攥紧了金剑,重重点了一点头,“师兄放心,我都明白的。”
一炷香功夫之后,除了外头留守的几个弟子,众人陆续下墓。
连日大雨,墓道内积满了雨水。
朽木烂布泡过雨,混杂着墓室内浑浊的尸气,愈发腥臭难闻。
可能是心情不好,又被泥水脏了新的绣袍,自下到墓底起,丁秀芝就对周芒二人一路冷嘲热讽,极尽挖苦之能,仿佛跟她这样的人同行是对他这个世家子弟莫大的耻辱。
周芒谨记自己的处境,俱都默默忍了,不跟他计较。
到后来,就连处事圆滑的宋飞英也听不过去了,倍觉头大:“且少说两句,那恶妖是否藏身暗处,伺机而动,还犹未可知呢。”
丁秀芝抱怨:“……我还巴不得它来呢。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它不成?正好给它个教训。”
这话太过不详,就连木讷如周芒都忍不住瞧了他一眼。
孰料下一秒,丁秀芝的头就在她面前掉了下来。
是的。
一阵阴风打头而来,火把的光被拉扯成薄薄的一线。
火光明灭之间,丁秀芝还在皱眉抱怨的头颅,“咚”地一声砸在了周芒的脚边。
一瞬间的功夫,尸首分离,人头落地。
暗处似乎闪过一只狰狞的鬼爪,指尖锋锐,泛过乌芒。
周芒一愣,这一切发生得太过仓促,她眼前一黑,未及反应,顿时失去了意识。
……
嘎吱。
人类的腿骨被嚼碎。
……
周芒从肢体的剧痛中苏醒。
……
嘎吱嘎吱。
四排森白细密的獠牙交错上下,坚硬的腿骨便成了纷飞的骨沫。
那隐藏在黑暗身处的怪物,贪婪地舔舐着齿尖,将丝缕黏连的肉沫也贪婪地吞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