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云薇简单给两个人彼此介绍后,就将他丢在原地,提着裙摆款款走了。顺着她离开的背影,平秋鹤远远看到了他那位从未谋面的继父,遥遥向他高傲地颔首。医院的宣传册上果然会修图,平秋鹤想。这人长得简直和宣传册里两个样子,如果说宣传册里是医者仁心的院长,那远处这个,就是满眼精明的商人。平秋鹤的心沉了下来。他忍不住想得更恶毒一些,或许这是一场包装成精致相亲的买卖?冷笑了一声,平秋鹤道了声“失陪”就要离开。“别那么冷淡嘛。”卫范抬手拦下他,摇晃着手里的香槟杯,“云阿姨发话了,我也不好敷衍她,我们聊聊?”平秋鹤微微侧身避开他的靠近,冷淡道:“那是你要考虑的事情。”卫范却不依不饶地挡住他的去路:“我们两家最近有合作,你一定要因为这种小事甩我脸色?”他笑了笑。“我不认识苏立良。”“我知道。苏叔叔也不会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卖给我。”卫范唇角勾起轻佻的笑。顾及到今天是大姨的生日宴,平秋鹤按下心里的不耐,冷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不认识他,你们的交易和我无关。”“我喜欢你的性格,我们是同类人。”卫范玩味地挑眉,“抱歉,是我说岔了,交个朋友而已,嗯?”平秋鹤淡淡扫他一眼,半句回应都欠奉,转身离开。卫范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平秋鹤拧眉用力甩开,哪知道传来酒杯坠地的“啪啦”声。平秋鹤回头,竟然看见卫范倒在地上。“……碰瓷?这里有监控。”但卫范摔倒龇牙咧嘴的模样不似作假。平秋鹤自己都懵了,紧接着反应过来,自己平时是被京阳抓惯了,忘记狗跟人的力气是不一样的。……一直以为我是技巧型,原来我也挺孔武有力?有种京阳给他遮风挡雨,离开了京阳发现世界根本没下雨的感觉。平秋鹤很久没有这样正视自己,回忆起来,再怎么说,他也是初中跟三个胖子打的不落下风的人啊。人倒都倒了,平秋鹤索性单手往兜里斜斜一挂,学了几分京阳的痞气。“你是我表哥家请来的客人,到此为止好聚好散,对谁都好。”卫范从地上爬起来,过虚的身子甚至一个踉跄,没能第一下就站起,他咬牙,声音尖狠。“你表哥家也不是多有头有脸的,还能拼着得罪我爸给你撑腰?”他似乎妄图以此吓唬平秋鹤,在他眼里,平秋鹤大概就是一个傍着母亲才能跻身这种宴会的漂亮乡巴佬。但他收获了一个讥讽的眼神。平秋鹤自上而下俯视他,语气平静地说。“你倒不如想想,你们家要到多有头有脸的地步,才能把你今天的丑态压下去吧。”“你算什么东西!”卫范喊完,心头窜起怒火,他爬起来,照着那张脸就要抬手挥过去——啪!的一声,他突然失去了对手臂的控制,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再挥动分毫。平秋鹤身后的人攥住了他的手腕,看似没有用力,卫范却觉得自己手腕一阵几乎要碎裂的疼。他大喊起来。“卫范!像什么样子!”一声怒吼响起,卫范霎时间变了脸色。是他爸。当着人家父亲的面,京阳很给面子地松了卫范的手,用肩膀把平秋鹤稍稍拦到了身后。卫范哪还有三十岁的样子,此刻只知道冲着他爸喊:“爸!有人打我!”然而卫建国看向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打的好!要不是京阳出手拦这一下,我看你才是要打人的那个!孽障!”卫建国只觉得没脸。本来,卫建国觉得今天是幸运的一天。他没想到来合作伙伴亲戚家的生日宴,还能见到京家的公子。要知道,京家那两位行事低调,整个京市一年到头下来,私人宴会能请到京家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所以即使是见到代替父母赴宴的京家公子,卫建国也觉得今天跑这趟简直太值了。原本他正在前院和京家的公子攀谈,虽然对方表示自己不插手家里的生意,但商场上客套话挺多了,卫建国只当这是公子哥的谦辞。托大一点地说,卫建国对京阳实在欣赏有加,如果京阳是他的子侄辈,他力排众议也会直接培养他成为继承人,毫不犹豫。但毕竟对方京家少爷的身份摆在那,所以卫建国几乎是以平辈的身份和眼前的少年交谈。他想借机会把京阳介绍给自己的儿子,如果他们能成为朋友……想必也会助力颇多。但他的打算被玻璃杯碎裂的响声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