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同学一瞬间变成一窝怪叫驴,平秋鹤后退了半步。早该想到的,京阳不仅是大耳朵怪叫驴,还是个人来疯。平秋鹤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反正离考试还有不少时间,下面的学生水平良莠不齐,平秋鹤干脆从最基础的讲起。但考虑到毕竟是期末复习,他没像平时一样讲的那么仔细,而是自己划了重点,只讲重点内容,然后以练代学,做题时遇见知识点漏洞,再做查漏补缺。平秋鹤始终觉得这是最好的抱佛脚应试方式,他计划的很好,只除了没考虑到某个变数……“老师我写完了——”新题才布置下去一分钟,京阳就拖着长音说。平秋鹤正站在李和上旁边看他写题,闻言没动,只说:“自己对答案。”京阳:“老师你一直都没看过我的。”体委因为写不出题抓耳挠腮中:“你每次都对,鹤神看你的干嘛啊!”“你懂什么,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京阳往椅背上一靠,根本不以为耻。团支书忍笑。他们班这两尊大佛开学时关系差到离谱,最近也是越来越好了,平日里的相处他们都看在眼里,十八、九岁的男生,开起玩笑也随意起来。另一边,班长把笔一搁下,意有所指地摇头:“唉京阳,特殊时期,你就大方一点呗……”团支书附和:“就是的,又不是以后不把秋鹤还你啊。”李和上根本没听懂这两个人精的言外之意,只一味跟着怪叫:“哇呜呜秋鹤偏心!”京阳也怪叫:“都偏你们去了!都偏你们去了!”体委:“啊啊啊我写不出题!”平秋鹤时至今日才体验到真正的男生宿舍,618乱成一锅粥,他冷笑一声,趁热倒了。“安静。”又冷又短的两个字,效果拔群。只是这安静没能坚持过三十秒,京阳又说:“我又写完了——”这话简直像狗群头狗一声令下,下面立刻开始了新一轮嚎叫。李和上:“秋鹤你管管他!”体委:“啊啊啊!”团支书:“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班长:“鹤神,慈父多败儿……”平秋鹤头都大了。到底是谁在说女人是五百只鸭子?肯定没住过男生宿舍,一个人就是一千条比格。“京阳。”平秋鹤冷下脸说,“再叫就出去。”京阳立刻低头写下一道题去了,边写边哼哼。班长叹气:“他还是不忍心。”团支书:“太爱了。”京阳:“嘿嘿。”平秋鹤:……虽然心里知道,京阳要给他告白的事儿连李和上都没告诉,更不可能告诉其他人,但班长和团支书那两句,显然是看出了什么。而京阳,又明显一副根本没把昨天当回事儿的样子。这人怎么回事?压下心底的情绪,平秋鹤又说完一个知识点,留下一道题之后撂笔说。“我去洗个脸。”洗漱间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桌边原本怪叫的几人忽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京阳身上。“你惹我们平神了?”班长质问。团支书不赞成:“京阳,不是我说你有的时候太大大咧咧了……”京阳:“我没有啊。”李和上小声怪叫:“他惹了!秋鹤昨天说补课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体委重重:“唉!!!”“不是……”京阳百口莫辩,只得起身说,“我去看看。你们之后……别起哄了啊。”班长和团支书表示抱歉,李和上和体委一起摸不着头脑。洗漱间里,平秋鹤刚把打湿的毛巾扑到脸上,整个人钻进湿润温暖的空气里,就听见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我进来了?”平秋鹤说了句“不行”,但声音被闷在毛巾里,他连忙掀开毛巾又要再说,但晚了一步,京阳已经推门进来,反手咔哒一下落了锁。外面是同学们交流题的声音,洗漱间里针落可闻。“你跟进来干什么。”平秋鹤微微拧眉,只是眉眼湿润,不似在外面一样有威慑力。京阳靠在门上,用脚尖碰了碰他的:“干什么现在还凶我啊……”平秋鹤真怕他在袜子上掏个洞用来偷听心声,立刻收脚。“我以为昨天我表现的已经很清楚了?”他说。时隔24小时,京阳再次隐隐察觉到不对。他眨眨眼,生怕惊扰到真相一样,放轻声音问:“表现……什么?”平秋鹤头顶蹦出一个问号。对牛头梗弹琴!他攥了攥拳头,头一次把话说的这么明白:“昨天回来我一路都没理你,意思就是我们最好保持一段时间距离,我表现的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