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两指一搓,一根银针悬在旱魃心口三寸上头。
造化针意,如春风化冻。
这混沌残印不能硬剔,它的根须扎了八千年,早跟火核边上那层本源缠在一起,硬来一刀,印拔了,旱魃的道基也得掀掉半拉。
陈十安要做的是松土,顺着根须一寸一寸把冻土焐化,叫它自己脱出来。
老哥,忍着点。陈十安说。
动手便是。旱魃闭上眼。
针意垂落,贴着灰气的边缘渗进去。
第一层根须松了,陈十安手腕微转,针尖引着意往深处走,第二层、第三层……
旱魃的身子绷紧,指甲抠进焦土里,一声不吭。
他娘的。李二狗在东边看得直咧嘴,低声骂,这得疼成啥样。
阵心里,旱魃的牙关咬得咯咯响,针意每化开一层冻土,就有一缕被缠了八千年的本源松动归位,那种滋味,又痒又疼又酸。
好汉子。李二狗看得佩服,搁我身上,早嗷嗷叫了。
针意走到第七层时,出事了。
一股灰气根须猛地暴起反卷,顺着针意就要往陈十安指尖上缠。
陈十安他指尖一沉,针意陡然转柔,像春水绕过石头,把那股反卷的根须轻轻拨开,顺势又化开一层。
第九层……第十层。
针尖底下传来一声脆响,整枚混沌印,连须带根,从火核边上完整地脱了开来。
陈十安两指一挑,银针引线,那团灰蒙蒙的印记被生生挑出体外,轰然炸开。
散开的灰气疯狂膨胀,眨眼间凝成半张脸,眉眼模糊。
它悬在半空,俯视众人冷笑收吧,收得越多,本座的傀奴,醒得越快。
说完,半张脸溃散成漫天灰雾。
本蝎王等这口半天了!
小红在半空划了道弧线,嘴巴张大,猛地一吸,漫天灰雾呼呼往它嘴里灌,只见小红咕咚一声,全咽了。
它落回焦石上,打了个嗝,喷出两缕灰烟。
嗯,这一口年份足,八千来年的陈货。它眯着眼点评,就是味儿馊,捂太久了。味道打三分,不能再多了。
你还打上分了。李二狗乐了,笑到一半又停住,哎不对啊,刚才那话啥意思?咋叫收得越多,傀奴醒得越快?
陈十安望着西北方向各地印记同气连枝。咱们每拔一枚,太初就损失一个,剩下的印记就得醒过来补上这份。拔印救人,反倒催着别的傀奴早点睁眼。
那咋整?李二狗挠头,不能拔了?
陈十安说,两难归两难,眼前的人不能不救。印记醒得快,咱们就打得更快。
耿泽华接过话头十安说得对。太初玩的是阳谋,它巴不得咱们投鼠忌器,见着印记不敢拔。咱们偏不上他当,它在暗处养伤,咱们在明处拆它的网,看谁耗得过谁。
李二狗拔大斧抗在肩上那老王八要敢亮爪子,我就剁了他爪子。
小红舔着嘴角说本蝎王巴不得它多种点。多一枚印,就多一口零嘴。”
胡小七立刻捧起来蝎王威武,回头太初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守库蹲在一边,把方才太初那句话原原本本刻在一张单独的石头片子上,刻完吹了吹石屑,神色郑重这句得单独立档。收印促醒,两难之策,归入山海专项组甲等卷宗备案。
印记虽然离体解散,那条僵在半空的灰线还在,它失了依附,软塌塌垂下半截,只剩一股蛮力还在往西北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