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硕在警戒的吼声中打开了城门。
早已收到消息的宋国士兵埋伏在附近,闻讯而出。
祁硕乘坐轺车离开虎牢,夏天浓烈的热风卷起地上的黄沙,刮过他的脸颊,他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从心底生出了无限的快意,这快意充盈了他的身体,让他积累在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没有人会知道是他打开了城门,所有知情者会死在刀锋下,世人只会觉得是宋国毁约攻入虎牢。
人在拥有希望的下一瞬间亲眼见到希望被摧毁是什么感觉?祁硕想只有如今正在杀敌的雍殊能够知晓。
他回头望向已经大开的城门,黑烟滚滚,厮杀声惨厉,任谁都知道里边正在经历一场没有胜算的反抗。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停滞在嘴边。
轺车仍在前行,燥热的风却已经停滞,祁硕缓慢地回头,低下头颅时看到了身前带着余颤的箭羽。
他从车上摔落下来,祁硕瞪大了眼睛,在他的视野中,黄沙吸收流出的血液,吞噬他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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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溅落在雍国玄色虎纹的旗帜上,很快将旗帜吞于火焰中。
雍殊的手臂不断往下流血,血液蜿蜒到指缝,让他握着青铜剑的手指渐渐变得麻木。
护卫在他身前的士兵用盾牌奋力将靠近的宋兵推倒在地,身旁的人立即用长矛穿透了他的心脏。
可即使如此,还是不断有人进入这座府邸,且人数越来越多。
或许今日是他真正的死期。
再又一次将剑从尸体中拔出时,他崩裂的伤口上被划下又一刀,雍殊反手砍断了来人的头颅。
雍殊望向不断靠近的人群,他们警惕地盯着他,渐渐地将他围困在其中。
或许人死前是会生出幻觉的。
他的母亲离世时他不在身边,后来他听予缇提过,阿娘临行前向虚空伸出手,口中呼唤他的名字。
阿娘看到了远在洛邑的孩子,而他也看到了还在宋城的薇姬。
她奔跑而来,扬起的袖口上是水泼般的红色。
多年来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在薇姬面前占据上风,他应该是她的债主,她要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到头来他依旧不争气,他过去浓烈地恨她,噩梦中她的面容永远美丽遥远,他多次仰望她,而她的仁慈总是不愿意施舍给他。
雍殊轻笑,一滴血从他的睫毛落下。
单牧臣认出了那人是王姬,心中生出微弱的希望,他连忙低下头颅,将神情隐藏在阴影中。
“是周王室的人。”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先说出了这句话,如冷水滴入油锅,议论声渐渐嘈杂。
薇姬高举代表周王室的令牌,扬声道:“我为王师斥候,宋国毁约在先,王师受王令前来征讨。诸位若是及时止损,可将损失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