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着眼睛没有动弹,仿佛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而他刚刚死里逃生。
他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雍殊一直认为自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从他到洛邑为质开始,他便接受了自己在任何时间死去。
因此当他看到从山崖上滚落的巨石时,他冷静清醒地指挥其他人逃亡的路线,他做出了当时最准确的判断,至于能不能避开灾难,那是他无法预计和估算的。
只是在轰隆声和地动山摇中,他再一次想起了薇姬。
她绚丽的裙摆在他眼前转动,脖子上的玉石争相鸣响,她抬起眼看他,眼中仿佛藏有一方天地,她的脸颊因愤怒而鼓起,骂声清亮:“你真笨!”
他其实明白的。
或许最初她推开他的房门带有别样的原因,但是后来她推开门扉的动作变轻,薇姬习惯从门口先探出脑袋,观察他是否已经睡下。他一直等待她的到来,自觉地搬了被子到地上,将床榻让给她。
直到某一夜他困得睡着,半夜醒来时,他看到了身侧面容恬静的少女,她的睡姿极为安分,与他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只是她的右手从被褥中伸出,指尖压在他的被子边缘。
他看着她从稚气的孩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他见过她的所有面目,构成了他所知道的薇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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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姬看到了一张焦急担忧的面容,她恍惚地伸出手,指尖试探地触碰他的眼睛。
他眨动眼睛,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不是她想要的宝石。
薇姬抱着膝盖,看着他们将面前燃烧的火堆熄灭,清水浇在木材上,产生了大片的白色水汽,潮湿的木头滋滋作响,偶尔还有零星的火苗试图复燃。
这些声音唤回她的理智,放大的瞳孔渐渐恢复正常,她也看清了面前的人。
“你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喑哑,说话时喉咙被拉扯得阻涩疼痛。
姬章小心扶着她出来,懊悔道:“辛苦姐姐了。”
她松开姬章的手,问:“事情怎么样了?”
姬章脸上露出意气风发的笑容:“成功了,姐姐还是先歇息吧,其余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薇姬的手指抚摸柜门边缘的红漆,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后。
她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不觉已有暴雨来临前的迹象,雷声在云层后轰隆响起。
这是她被王后关在这里带来的士兵控制,她也不用再蜷缩在狭小的柜子中。
她怎么忘记了,王后
和萱苓从前常有来往。
薇姬的视线扫过周围的士兵,那个用着亲切语气叫她“姐姐”的少年,他所拥有的远比她知道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