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
林闲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粗糙的折叠桌上投下细长的光条。
许晴盯着那三个字“用无人机拼?三百架够吗?”
“够了。”林闲放下笔,“每个字一百架,拼在空中,让立方体‘看’。如果它有意识的话。”
杨蜜走过来,看了眼纸“你想让它看清什么?看清阿晨的‘善意’其实是控制?看清那些产品背后的危险?”
“不。”林闲摇头,“我想让它看清……人类不需要被‘拯救’。”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远处传来无人机试飞的嗡鸣声,还有学员们互相喊话的嘈杂。
“可是,”苏晓小声说,“如果真的有人痛苦、孤独、绝望呢?阿晨的产品……听起来确实能帮到他们。”
“能帮一时。”林闲看向她,“但代价是永远失去‘真实的感受’。痛苦是真实的,孤独是真实的,绝望也是真实的。正因为这些感受真实,我们才会去努力改变——改变自己,改变环境,或者至少……改变看问题的角度。”
他顿了顿
“如果连感受都能被编辑,那人就真的成了……程序。输入‘快乐’,输出‘微笑’。但那真的是快乐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监测仪器运转的嗡鸣,和越来越近的日出时分。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四小时。
阿晨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在这时弹了出来。
林闲接起。
画面里,阿晨还穿着那身白大褂,但头乱糟糟的,眼睛里有熬夜的血丝。他背后的七根能量引导柱全部亮着,蓝光几乎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立方体悬浮在中央,表面的符号流动度快了一倍。
“林闲,”阿晨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我不打算在直播前唤醒它了。”阿晨笑了,笑容有点疲惫,“我想了想,你说的对——奇迹需要观众。所以,我们就在直播最高潮的时候唤醒它吧。让全世界一起见证。”
林闲眯起眼“你确定?”
“确定。”阿晨点头,“而且我还想加个环节——我们同时向立方体出‘请求’。你的请求是‘看清’,我的请求是‘帮助’。看它更愿意回应谁。”
“这算什么?投票?”
“算‘文明的选择’。”阿晨眼神狂热,“如果它选择我,说明人类确实需要被拯救。如果它选择你……那就算我错了。”
他说得很真诚。
真诚得让人脊背凉。
“好啊。”林闲说,“那就这么办。”
视频切断。
帐篷里一片死寂。
“他在演戏。”杨蜜第一个开口,“这不是什么文明的选择,这是……陷阱。”
“我知道。”林闲盯着黑掉的屏幕,“但他演得很认真。认真到可能连自己都信了。”
许晴调出最新的能量监测数据“立方体的活跃度已经达到临界值的85%。按照这个度,直播开始一小时内,它就会完全苏醒——不管阿晨不‘请求’。”
“意思是它快醒了,等不及了?”
“对。”许晴指着屏幕上的曲线,“阿晨的矩阵在加这个过程。他嘴上说等直播,实际在拼命催熟。”
林闲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不是系统剥离的后遗症,是纯生理性的、熬夜加压力导致的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