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爆炸发生时,母亲就在塘口仓库。
这样一段记忆,我原本是有的,但看见父亲的尸体后我受了刺激,当时没再关注这件事。
事后我也没怀疑过什么,可母亲还是干预了一个五岁孩童的心理,叫我遗忘了它。
……
现在母亲朝我走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难言的疼痛,我想往后退,还是忍住了。
我屏住呼吸,终于艰涩地开口,问她:「妈妈,是你做的吗?」
是你做的吗?
那场仓库爆炸事故,还有地窖中的陈殊……
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死死地把母亲看着,盯住她每一个细微动作。
好在最终,母亲摇了摇头。
我松了一口气,摊开手掌,给她看那截指骨。
「妈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母亲轻声叹气,按住我的指尖,让我的手再次紧握。
她说:「回家再说。」
我们无暇再收拾老房,母亲关好地窖,锁好门,带着我回到市里的家。
当天夜里,在我的再三追问之下,母亲终于松了口。
她说:「阿洄,一代人有一代人要背负的东西。本来你爸爸叫我不要告诉你的,怕你无法接受现实。现在你也大了,又发现了这东西,我确实也瞒不住你了。」
我忽然就有了一种预感。
我压抑住激动的心情,「爸爸他是不是……还活着?」
母亲点点头。
父亲果真没死!
那一刻,我多年的痛苦都有了出口,我一时无法承受极度喜悦带来的冲击。
人的第六感果然是很强的,当年我没有猜错。
那具仓库里抬出来的焦尸,不是父亲。
仔细想想,那具焦尸被烧得面目不清,只是身高体型相近,凭什么就认定他是父亲呢?
当年我把我的猜测告诉母亲,母亲把我教育了一顿又转移话题,现在想来不免有些反应过激……
「等一下,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出声。
「钟小姐,我知道你确实是本案的亲历者,你也给出了一些可信的细节,但这不代表你在此基础上说什么我都会全盘接受。我提醒一下,你要对你说过话负责任,要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浪费你我的时间。
「我刚才把案卷完整看了一遍,本案中被害人是陈殊,而被告人是你母亲,证据确凿,你母亲也认罪。现在你是想告诉我,其实不是你母亲干的,而是当年没死、隐姓埋名至今的你父亲干的?」
钟洄说:「陆律师,放在现在这个年代,放在大城市中,我们都知道假死是不可能的。但你想一想,当年是1996年,又是闭塞的山区小镇,没有监控,也没有dna检测,一个人被烧得面目全非,假如是有心人故意设计,那确实会误导警方的判断。」
我问:「那你父亲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