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入江正一,白兰古怪地笑了笑。
他们所住的二十八层不仅遍布了微型监视器,那处密室本该也有电动封锁门。结果入江正一趁着今夜大雨,硬生生入侵了整个楼的中控系统。
“你只想和我说这个吗?”
白兰仔细看着面前的少年,几天前他在这双瞳孔里能看到喜悦、依赖、羞恼和真诚。而现在纲吉半靠在床头,目光中的警惕无处不在,腰身像是绷紧的弓。他忽略小腹上顶死的膝盖,伸手摸了摸纲吉的脸侧。
“……那我换个问题,迈尔斯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都跑出去了,当下大概位于彭格列的监管中?你的记者朋友刚出狱就迫不及待地整理了辛亚拉的罪恶历史,发布在他的个人博客中,反响相当不错哦。”
迈尔斯确实干了这样的事情。
他是位专业素质够硬的优秀记者,即便没拍到任何可用照片。他凭印象画出了辛亚拉的场景,发布当天辛亚拉监狱词条就上了热搜。
可纲吉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迈尔斯违背了黑手党内部的缄默法则,更何况他们还位于黑手党的监视下。迈尔斯的日记无疑会给他带来天大的麻烦。
他反手攥住白兰的手腕,力道很大。
“迈尔斯是无辜的,放过他。”纲吉一字一顿地说。
“当然。”白兰眨眨眼。
“我们可是一起坐过牢的交情啊。”他语气温柔。
白兰任凭自己的手腕被纲吉握住,手指反过来轻轻抚摸纲吉的手背。
“我雇佣了黑客盗用他的社媒账号,在上面发布了大量种族歧视,暴力血腥的内容。现在网友都认为他是个疯子,自然没人在意他先前的发言,这是最低成本的公关。”
“你怎么这样?!迈尔斯从来没有得罪你吧!”纲吉心头燃起怒火,他简直不敢想象迈尔斯会有多伤心。
“没有得罪?他对你没说过我的坏话?”白兰语气森森“这是多么温柔的处理方式,继续放任那些流言在网络上蔓延,即便我不处理,其他黑手党也会一枪崩了他。”
迈尔斯在白兰刚进监狱时确实提醒过纲吉,这个新狱友很古怪。
“好了,亲爱的,现在来谈谈我们之间的问题。”白兰瞥了一眼床边小山一样高的药瓶。
“密室里的东西你看了多少?”
“全部。”
“哇,阅读速度这么快啊。”
白兰语气愈发亲呢,黑暗的房间内,唯有那双紫色眼睛闪烁。
“那纲吉也应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父亲沢田家光是彻头彻尾的黑手党二把手,如果不是他受伤昏迷,纲吉毕业怕不是一份简历都不用投,整个人打包到西西里走Boss直聘。”
谈起彭格列十代目,白兰磨了磨牙,他表情带着隐晦的轻蔑。
“而我很清楚纲吉不喜欢那种生活,当黑手党意味着告别普通人,你得习惯枪械、暴力、血腥甚至是杀人。”
白兰的呼吸喷洒在纲吉脸上。
他语气慢悠悠,像是在读一首诗歌。
“因为你体内流淌的彭格列血脉,那些人并没给你提供第二个选择。可是我可以呀,我很愿意,我能让你不当黑手党。”
纲吉瞳孔颤了颤,他下意识松开了白兰的手腕。
“你想去哪,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我可以同时是你最好的老师、最知心的朋友、最体贴的上司、最温馨的家人……最完美的爱人。”
白兰微微俯身,他将下巴垫在纲吉锁骨上,轻轻蹭了蹭,无比乖顺。
“爱?”
纲吉目光有些迷蒙,这对于他来说是太陌生的字眼了。
父母对他说过吗?即便说过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整个学生时代是一本平平无奇的流水账,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没有交心的朋友,没有谈过任何像样的恋爱。
每次路过校外的花园,看着男男女女借助摇晃树荫的遮掩,他们交谈、牵手、甚至是亲吻……那时没有镜子,纲吉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想必和幸福没什么关系。
“纲吉喜欢我吗?喜不喜欢?”
轻轻的啄吻落在少年的肩膀,白兰的声音有些发涩。
“白天我们一起上班,或者纲吉想去念书吗?我们骑着车穿行在校园里,风把你的头发吹起来,像是毛茸茸的小动物。晚上我们裹着毯子坐在落地窗前发呆,看雨、雪、风、城市,你在旁边摆弄模型,我就在旁边做做家务。”
“可是白兰你在辛亚拉就不擅长做家务,晾个床单全被风卷到地上了。”
“那你教我嘛,我学得很快啊。”
白兰喃喃自语,他抬头去亲吻纲吉的耳朵,他们的呼吸交错在一起,纲吉听见白兰越来越明显的喘息。
“我还有一个问题。”纲吉轻声开口。
“嗯?”
“如果我答应你,你会继续增加囚犯去修复基石奶嘴。”
“纲吉,我也不想的,我也不喜欢杀人。”白兰有些委屈。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破破烂烂千疮百孔,如果奶嘴毁灭,所有人都会死翘翘。我只是挑出一些社会上的渣滓,让他们低劣的生命变得稍稍更有用处,倘若不这样做,复仇者就要把你强行带回彭格列了。”
纲吉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