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幸福要靠这些人的不幸来维系,它又有什么意义?”
漫长的沉默过后,小正说了很奇怪的一句话,而后他果断下线了。
“纲吉,人类发明药物,就是为了解决身体上的不适。”
至于斯帕纳,他陪纲吉玩到很晚,最后告诉他等明天早上,自己可以请半天假带纲吉出门玩。
纲吉的手机趋于没电,他伸个懒腰,缓解在地板上久坐的不适,转身进卧室,准备睡觉。
窗外,细微的雨滴在玻璃上拉出斜长的线条,像是冰冷的流星。
——
他失眠了。
纲吉没想到白兰专属的病症有一天会降临到自己身边。
纲吉从噩梦中醒来,然后再也没能入睡。
他睁眼看向天花板,脑海里还残留着梦境一星半点的记忆。他似乎亲手杀了人,看着对方的尸体重重摔倒在自己面前。心中既没有杀人的恐惧,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茫然与悲伤。
室内漆黑一片,外面瓢泼的大雨还在永无止境地落下,纲吉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像是从天空中接满成盆的水往外泼。不时有雷电从云层中穿梭而过。
他想打开灯驱散黑暗,可连续试了几次,发现居然停电了,多半是狂风吹垮了电线。
没灯,无边的黑暗将纲吉悄无声息地包裹。
他身边没有白兰的呼吸声,也没有翅膀绒毛温暖的包裹感。纲吉不住看向手机,凌晨两点半,他不知道白兰睡没睡,亦或者新墨西哥州也有这么一场暴雨。
他抱着被子站在窗边,俯瞰这座被暴雨笼罩的城市,街道上空无一人,
方才甩掉不久的孤独,又开始顺着脚踝往上爬。
小正若有若无的话,就在此刻飘入脑海。
肚子疼就吃止痛药,失眠就吃安眠药,但市面上似乎还没有哪种药物专门治疗孤独。
纲吉下意识回头,看向床铺对面的展示墙。
他实在不想睁着眼睛到天亮,要不吃点安眠药?
他拖着被子,缓慢蹭到展示墙旁边。
白兰这间公寓占地三百平,纲吉每天起床首先看到的有三样东西,一样是白兰,一样是天花板,最后一个就是这面巨大的展示墙。
不过即便天天见,他和这扇墙也完全不熟。
就像不抽烟的人面前摆着一盒烟他也不会去碰,不吃香菜的人看着碗中的香菜绝不会伸筷子。
睡眠质量优秀的人从没想过要吃安眠药。
纲吉蹲在地上,小心地打开展示柜的活扣。
这些药物很多他不认识,纲吉只拿了一盒经常出现在日本药店里的安眠灵。
盒子刚入手,他就皱了一下眉,因为太轻了,晃动只有细微的声响,没有药片在铝纸里撞击的声音。
把它打开,从里面掉出一张雪白的纸条,上面似乎写了字。
由于停电,纲吉不得不拿手机去补光,他以为是药物说明书,可当他看清纸条上的内容,纲吉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纸条上就一句话。
“如何杀死沢田纲吉?”
潘多拉的盒子,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
记忆恢复倒计时2。
关于胡闹厨房,打字机的建议是,除非你和你的朋友之间的羁绊,堪比纲吉和他的守护者。
否则不要轻易尝试这个游戏,更不要完美主义发作,追求三星通关。
第145章最初的开始
——权力和孤独是一对双生子。
他轻轻一挣,头顶璀璨的王冠滑落,跌至浑浊的泥水中。
纲吉坐在地毯上,外面的雨始终没停。
他所在的公寓位于28层的顶楼,这栋建筑物笔直插入天空,倘若是白天,你站在窗前能俯瞰华盛顿最为精粹、繁华、凝聚的城市缩影。
可现在是无月无光之夜,天地茫茫、大雨滂沱。
他脚边堆着上百个药瓶,这些药瓶全是空的,又空得不完全。
能治愈人类睡梦的药丸,片剂压根就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纸条,岁月令它们从洁白到微微发黄,上面的笔迹有时工整有时凌乱,书写着濒临癫狂的疯子,为刺破薄薄的命运锲而不舍地挣扎:
2月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