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铭像从不认识她。
封铭跟母亲爆发了一次剧烈的争吵,此後关系陷入冰点。
他一个人把小花埋在土里,好好安葬。
他在风里轻喃。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希望。”
-
老城区今天又来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西装革履,文质彬彬,一看就跟别人的档次不一样。他找到女人的屋子敲了敲门,看着推开门的形容枯槁丶精神萎靡的女人,眉头微皱。
难以想象这样的女人居然会生出那麽漂亮可爱的孩子。
“这是你的儿子吗?”男人开门见山,把照片给女人看。
照片上正是在广场中心画画的封铭,小脸粉嫩精致,灵气动人。
女人说:“是啊,请问……”
男人打开皮夹,掏出一沓钱:“做个交易,怎麽样?”
男人是个商人,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他喜欢折磨漂亮的小男孩。
从广场上见到封铭的第一眼,他就看上了这个孩子,从而查到了他的母亲。他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得到这个孩子的使用权。
女人望着那一摞粉红的钞票,看直了眼。
-
是夜,封铭回到家。
母子俩已经冷战多日,一个倔强隐忍,一个疯魔癫狂,谁也不和谁说话。
而今天这关系有了破冰的迹象,看样子是女人先服了软。
她端着精心熬好的鸡汤给封铭:“铭铭,吃点东西吧。妈妈喂你,好不好?”
封铭心中一动。
如同死灰复燃。
那是他的母亲。无论怎样不堪,只要她一句话,他都能原谅。
封铭喝下了鸡汤。
而後头晕目眩。
封铭最後只看到一名西装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人我给你了,剩下的钱能给我了吗?”他听见母亲迫不及待地问。
万念俱灰。
妈妈……
为什麽要这样……
-
翌日,遍体鳞伤的封铭从床上醒来,双腿几乎合不拢。
他勉强支撑着,一步步走到外面。
女人立刻站起身,小心翼翼问:“铭铭,你,你怎麽样啊?”
封铭极淡地看了她一眼,低下眸,寂灭了眼中最後的光。
“我不管你了。”
那个他爱的丶爱他的母亲早就死了,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一具被毒|品支配了身体的行尸走肉,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也许这个女人早该死掉。封铭恶毒地想。那她就永远是爱他的母亲,而不是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模样。
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应该在最美好的时刻停止。
不然,迟早都会变得丑陋不堪。
踏出房门,被阳光笼罩的时候,封铭轻笑出声。眸光温暖,却又凉薄至此,含着对世间极大的嘲讽。
就算阳光普照大地,衆生其乐融融,万物明亮富有光辉……
那与他有何干系?
他在背光深处,他是阴影本身。
他是永远都不会被眷顾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