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叶继予想做到的,也是他正在做的。
他将棠知的食谱和林琅的笔记都散播了出去,自己闲下来的时候也会多看看丶多学习学习,虽然他闲下来的时间并不多。
即使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他也顶着压力站在叶予照的对面,约束了她的一些不合理的行动。
但他不明白为什麽活下来的是他。论健壮的体格,他赶不上李迎;论澄思渺虑,他远不如棠知;论贴心坚毅,他比不上虞七月一星半点;论机巧解密,他根本追不上林琅;论机敏果敢,他完全不如江有汜——其实他才是几人中最平庸的那一个。
为什麽活下来的是我?他有点理解,但又好像并不理解。
他总想到处走走,仿佛这样就能碰到向他承诺过会回来的江有汜。
即使天气转凉了,他也还是会沿着街边一圈又一圈地走着。
偶尔他也会学着江有汜曾经的样子,站在树下擡头向上望去。一支枯黄的树叶簇成一团,倒像是开着一满支的花似的。
一天夜里,他遇到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江有宁。
此时月色皎洁,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才会出现一两个行人。
两个人相顾无言,点点别样的色彩从江有宁的怀中一路蔓延到他的手腕上。
江有宁顶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肿得像两个小球一样,身上也乱七八糟的,还沾着一些不明碎屑。
她用并不稳当的步伐朝他的方向跑了几步,这下他终于能确定她的怀里确实抱着什麽东西了。
叶继予警惕地停在了原地,左右环顾了一圈,然後问道:“你这是?”
江有宁没有说话,而是迅速来到了他面前,将怀里的东西塞给了他。
那是一个人。
叶继予愣了一下,感觉自己抱着的人像是有千金重,压得他手臂发酸丶呼吸不畅。他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拨开了面上的衣物,露出一张同样惨白的脸。
“……”
是她,她真的回来了。
他连眨了好几下眼睛虚影也没有立即消失,梦也没有结束。
叶继予跪在地上,将人搭在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擡起来,轻轻抚开了她额头上的碎发。她身上的伤实在是太多了,就连脸上都还有很多擦伤的痕迹。
他的手往下,停在了她的脖子附近,熟练地按下了几个地方,然後将松开後的项圈一点一点地挪开。
项圈留下的痕迹在脖颈上非常明显。他将手指伸了过去,倏忽又收回。
有东西落了下来,原来是下雪了。
叶继予低下头去,额头相触,感受着那冰凉的温度。
“再见。”他轻声说道,然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毕竟东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