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继予离她最近,就站在缝隙的另一侧。他嘴中似乎喃喃地在说着什麽,眼神中的绝望越来越深。
“叶继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叶继予!”她又更大声地喊道,但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江有汜侧跨了一步,将脊背抵在石壁上,仔细地观察起周围。
石壁,石柱,水;雕像,灯光,人。
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他们过来的地方那些石柱是最多的,石壁上也是形状各异的突起;其次便是李迎之前说的石壁,也就是他们继续前行需要经过的地方。
她仰起头,看着这些经年累月的变化形成的痕迹,
石壁,石柱,水;雕像,灯光,人。
江有汜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拾起那座石像,并将它狠狠地砸在一旁的灯光上。一下还不够,她又抡起胳膊使劲砸了几下,总算是将那灯砸得再也发不出光来才算罢休。
她一跃来到另一个平台上,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直到三盏灯都被她砸了个稀巴烂,整片区域陷入了一种被吞噬过後的黑暗。她这才终于放松下来,转身想去看剩下几人的情况。
江有汜蓦地被抱了个满怀。她下意识想要攻击,却在熟悉的气息中停了动作。
是棠知。
泪珠一颗一颗落在她的脖子上,烫的惊人。
江有汜没有说话,擡起左胳膊揉了揉他的头,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抱得更紧了。
她将额头抵在他的下颌,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幻境到底是什麽样子的,但它攻击的对象一定是他们最薄弱的地方。在这种幻境中,棠知受到的伤害无疑是最大的。
棠知很快便放手了,但江有汜没有。她换了个姿势,拉着他一起跳下了平台。
“没事吧大家?”她问。
虞七月应了几声,显然还有些懵。
叶继予走得更近了,把她上上下下仔细地看了好几遍,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说,“我还以为你真的掉下去了。”
“掉进缝隙里?有点像当下你最害怕发生什麽它就变成什麽样子;也有点把它变成真的意思,我确实差点就掉进去了。还有那个导游,他恐高,李迎看到了他的幻影跳下悬崖。”江有汜迅速地分析起他们刚刚遭遇的事情。
虞七月把腿擡高了些仔细地看了看鞋底,但并没有看清楚什麽。她应和道:“啊,我的幻觉就是这里竟然是不知道什麽东西的口腔,超级怪异!明镜明镜,应该就是折射除了我们内心当下的恐惧。”
“我什麽也没有想,所以就映照的是一直的恐惧。这幻觉对恐惧的定义还挺广的。”
“导游不见了,我找不到他的身影了。”李迎突然出声,“我在幻境中看到了郁金,两个郁金……我有些不确定那是不是我的幻觉。”
虞七月问:“和在水里出现的郁金有什麽相似之处吗?”
“我不知道。”
“两个郁金,指的是在洞穴口处时导游的那种状态吗?”叶继予问。
“我觉得不是。可能并不是两个郁金,她们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两个相似的人,类似于双胞胎?其中一个人左脸脸颊中间位置有一个褐色的小点,我十分清晰地看到了。”
江有汜侧过头和棠知对视一眼,随後问道:“你和她们近距离接触过吗?”
“没有。”
“场景也是在这里吗?”
“对。”
“没有发生什麽事情吗?”
“没有。看起来并不像是我的恐惧,更像是一种提示。”
林琅将一只手撑在一旁平台的石壁上,垂着头聚精会神地盯着脚边的缝隙,说:“可能明镜不止折射恐惧。大概率是你的幻觉,是你对这段时间关于郁金的信息的整合。但也不一定,毕竟只有你吃了那些菜丶只有你能看见导游之类的。”
“总之,我们先往前走走看吧。”他转过身看着几人,接着说。
前路和来时路一样曲折,但队伍行进得很顺利。
“所以,是那些灯有问题?”李迎问。
虞七月低声解释:“应该是整个洞穴的问题。根据石壁上的那些凹凸不平来看,尤其是根据顶上的那些痕迹来看,那三盏灯已经和整个洞穴融为一体了。破坏灯其实是为了破坏整个洞穴。就像砸烂了镜子的一个角,从那个角延伸出来的裂痕让我们意识到这只是一面镜子。”
“这麽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虞七月是在江有汜被灯绊倒的时候清醒过来的。只是她并不确定当时正在发生的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又一个幻境,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而她开始观察其中动作最多的江有汜的一举一动。
赶了些路程,他们竟然在洞穴的另一头发现了一个出口。
这里和入口一样,是一个立在山顶上的洞口。只是洞外是一重又一重更加高耸的山峰和更加广阔的天空,雾蓝色代替了青黄色,远方看上去更加辽阔了。
天是蒙蒙亮的样子,仿佛有什麽东西正挣扎着出世。很快,一轮橙红色的圆饼便挂在了不远处的山尖尖上,越来越高,也越来越亮,雾蓝色也被一片橙黄色给取代了。
几人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导游的出现,只听到一声悠远的钟声从身後传来,于是决定原路返回。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洞内的视野似乎明亮了一点点。
他们匀速下山,中途没有休息,然後在山脚下轮流值守好好地休息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