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没什麽人。郁金带着他们走进一座很不起眼的土房子里,小心地放下了门闩,转身飞奔到坐在桌旁的老人身上抱住了她。
“我回来了,奶奶!”
“妮妮回来了,我去给你做饭。”
“好。”郁金一口应下。
老人仿佛没有看到江有汜一行人一般,拖着腿一点点地挪去了客厅旁边的厨房。
郁金有些窘迫地将几人带去了自己的房间,说:“我们家只有两间卧室。我去和奶奶睡,你们睡我的房间,可以吗?”
没有人表示异议,跟着她来到了一个十分狭窄的屋子。
郁金走後,几人有些沉默。
“我有点害怕,”虞七月咽了一下口水,“我有点害怕。”
“整个环境看上去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那我们就找找怎麽能离开这里。没事的,虞七月,我们慢慢来。”叶继予将背包放在桌子上,一个个地检查起里面的东西。
“但这很难找,这里太大了。刚刚这一半的路程都有三十七户人家,这还不包括那些掩藏在山里的人家。往上走还有路,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家。”李迎也将两个背包甩到桌子上。
“怎麽能保证更远的那些地方没有离开的线索呢?”林琅站在窗前思索着,“这里被河环绕着,离开的话应该首选船吧,为什麽不先试试能不能乘船去那些景点,再看能不能乘船离开?”
“但‘我们’来的时候并不是乘船来的。那个位置,‘我们’不可能是乘船来的,那样不方便。”叶继予解释道。
“在山里丶村子里找线索确实是太难了,纠结离开的交通工具也并不是一个好方法。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场的中心入手。”江有汜和虞七月并排站在床边,说道。
棠知顿了顿:“你是说,郁金?”
“对。如果说曙光城是江有宁的执念,那郁家村就是郁金的执念。我们可以从她入手,毕竟我们要的并不是离开郁家村,而是离开这个由她维持的场。不管能不能坐船离开,都要看她。既然场不给我们提示了,我们就直接找她。”
叶继予赞同道:“好主意。你准备怎麽做?”
“直接问她吧。与其在这里猜她到底想做什麽,不如直接和她交流。”说着,她拉开卧室的门,看向站在门口的郁金,“我们怎麽样才能离开这里?”
“……”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就玩捉迷藏。从明天开始,在郁家村范围内寻找我,只要找到我我就告诉你们离开的方法。可以询问,可以用一切手段,找到最确定的那个答案。”
说完郁金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江有汜一行人面面相觑。
“为什麽是捉迷藏呢?”棠知不自觉地拧着眉头陷入苦思。
江有汜耸耸肩,随便扯了纱布在上面画了一下整个郁家村的简图。
其实郁家村的整体结构非常简单,山体衆多,主路只有一条,只不过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往上走还有些什麽。
李迎很是苦恼:“但是这范围也太大了。要分开行动吗?”
“我们来的时候翻越的那几座山应该没必要再去了。她应该不会藏进去吧?”虞七月一边提出自己的看法一边对自己说出来的建议感到不自信。
“就只是要找到她吗?怎麽样才算找到她呢?万一她死了,找到她的尸体算找到她吗?找到她的衣服或者是别的什麽东西算吗?”林琅给出了另一种思路。
棠知站在窗前,半晌也没有看到进出的身影,说:“有可能只是想让我们在郁家村走一圈;也可能是她的躲藏并不是常规的躲藏,比如你所说的後一种情况。”
叶继予放下背包,蹲下身子开始在卧室里翻找:“还有一点我也很不明白,什麽叫‘找到最确定的那个答案’?难道还有一些假的‘郁金’吗?”
“总之,只能先找找试试看了。看上去目前没有死亡风险,但被困在这里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这是郁金的卧室,或许在之前是她父母的卧室。卧室内的东西很少,一张床,一张桌,桌面上放着块巴掌大的镜子和一把掉了很多齿的梳子。房间的边边角角满是灰尘,桌下丶床边堆放的杂物已经看不清它们本来的颜色了。
虞七月突然想到了什麽,问道:“但郁金并没有明确地给出时间条件,万一不是不限时间呢?”
“那就尽快找到她。既然是旅游的,那我们总得把景点都好好逛逛,就不分头行动了吧。”江有汜撑着脑袋趴在床上。
李迎反对道:“但这样就没办法把郁家村走遍了。”
“不需要走遍,我们只去郁金之前介绍过的几个地方。小溪,水池,裕山洞穴,小庙……”江有汜圈出一个个重点地方,又问起他们还有没有什麽需要补充的。
“应该就这些了。”叶继予答道。
“但是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万一走错了方向,万一……”李迎满腹忧虑,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是我筛选出来的最可靠的方案了。别太紧张,就算方向错了也能最大限度留出转向的时间,总比蒙着眼睛在这里瞎窜要可行。”江有汜没擡头,安慰性地拍了拍左侧李迎的胳膊。
自进入这个场以来,大家仿佛感受到了什麽似的,不安的气息更加浓重地笼罩在一行人的头顶。他们很难不感到焦躁,尤其是李迎。
“我们不会无路可走的。”她接着说。
思考未果,棠知也对江有汜的决定表示了赞同:“我觉得可行。”
又商讨了一会儿,最终在收集完每一个人的意见後将整个方案确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