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没理他。
棠知正欲继续说些什麽,李迎却在这时匆匆赶来,冲小南喊道:“你去二楼露台帮忙吧!”
小南再次冷淡地点了点头,与二人错身离开。
李迎松了口气。
然而小南并没有听李迎的话直接回到露台,而是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处停留了一会儿,然後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重新回到了属于她和虞七月的卧室。
此时虞七月已经离开了这里,整个卧室包括内间的衣帽间和卫生间在内都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不紧不慢地绕着房间检查了两圈,最後在床头站定,双眼直直地看向卧室门口,摒住了呼吸。
“咔——”
很轻的一声响,但它逃不过在场两个人的耳朵。
潘列打开门,突兀地跟与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状态的小南对上了视线。
小南立刻将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向其他地方。
他的脸上立刻显露出一种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淡笑,从容地反手关上了卧室门。
他开始朝她逼近:“虽然早就知道你的异能作用,但还真是差点就又把你的存在给淡忘了呢。”
小南没什麽反应,仍旧站在原地盯着他的动作。
潘列的衣摆擦着她的胳膊转了个弯,迈着长腿来到衣帽间的门口,很随意地继续说:“不介意我用一下卫生间吧?”
语毕,他根本不在乎小南的答案,自顾自地便推开了衣帽间的门。他的视线粗粗地绕着衣帽间转了一圈,这才完全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南一直静静地盯着他。
就在他朝着一个方向转身走去丶她以为他要开始搜查整个衣帽间时,他突然回过头,视线像刀一般定到小南的脸上,疑惑地问出声:“你想杀我?以前你可从没有过这种想法!”
定定地回忆了一会儿,他又问:“是不是栗哥给你说了什麽?”
小南还是没有什麽反应,只垂下眼静静地看着他脖子的位置。
潘列的肩膀松了一下,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说:“这是江有汜弄伤的吗?你已经和她交过手了?”
小南迟疑了一下,然後轻轻颔首。
“她真的被你们控制住了?”
她没回答。
“那她现在在哪儿?”见她还是不答,他继续说,“是这个卧室里的某个角落,还是某一个密室?”
小南将视线落到一旁的墙上,只用馀光虚虚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擡手比划了几个手势:“这和你没有关系。”
“那什麽和我有关系?和你们合作杀掉剩下的所有人吗?栗哥他除了在乎你,还有谁的性命被他放在眼里过?你真的觉得我可能相信他之前的那番话乖乖和你们合作吗?”
“……”
潘列顿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小南,事情并不完全如栗哥所言。有些事情你需要自己去了解,自己去思考。别做让自己後悔的事情,小南。”
他的语气愈发地恳切。
“为什麽要冒险过来找江有汜?”小南显露出几分不忿的神色,再次擡手打断他的话。
潘列卡壳了一下,整个房间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唉——”他轻轻叹出一口气,“他们不是要去参加终场吗?那就让他们去呗,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帮他们去。有人自愿去蹚未知的路,这有什麽不好的呢?”
“哦,是吗?所以你要背叛我们。”
“不是背叛你们。栗哥想要为了个人私欲泄愤,而我想得更加长远,我想要保全的是属于我们的一份更大的利益。我知道你不会想要为了个人私欲泄愤的,小南。”
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说“快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小南面露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顺着他:“这里没有你想要找到的,你可以离开了。”
潘列一愣,回头看了一眼里间卫生间紧闭的门,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走後,小南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卸力地坐到了床沿,靠在一旁使劲地按了按眼睛。
她明白潘列为什麽突然跟她说这麽多,无非是仗着她现在受伤表达不畅,适合他输出,把她当作一个栗哥周边的突破口。他知道,就算自己没有说服小南,也可以利用她作为面向栗哥的传声筒,这样效果远比他自己上场要好得多。
她知道潘列需要她暂时活着,但她还是无法保证潘列不会临时起意对她动手,尽管他一直没有显露出来类似的意思。
冷汗粘着她的皮肤和里衣。
现在怎麽办,真的要顺着潘列的计划做吗?和他合作,还是……无论如何,她必须弄清楚真正的过场条件。
小南撑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这才感觉缓过劲来,于是也走出卧室。
没走两步,她就迎面撞上了站在楼梯口处的潘列。她的视线往下瞟了一眼,不出所料地看见了站在下一层楼梯上的栗哥。
他们似乎正在对峙。
小南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擦过潘列的身影来到了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