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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好了袍子,温温暾暾地站在窗前,朝我看来。
我迅速地缩回身子,不知他看没看见我,又似来时一般跑了回去。
我在院中坐了一夜,门外热热闹闹皆是要去他家参加婚宴的人。
过了晌饭,日头西斜。
吹吹打打的声音传来。
我提了根草绳儿,慢悠悠地走到宋家门口,将草绳拴在树枝上,又在衆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的脖子套了上去。
新娘被原路擡了回去,水生不得已娶了我。
毕竟哪个姑娘好端端地会在人家成亲时上吊?除非她与新郎有什麽不可说。
我赌水生不会不管我。
看来我赌对了。
我吃饱了肚子,伸手掏出帕子擦了嘴角的油。
他就在我对面坐着,讳莫如深。
我垂头坐得端端正正,等待着他的审问。
可他只长长叹了口气,又出门去了。
不一会儿便端了水来,他打湿了帕子给我擦脸擦手,又帮我散了头发。
「漱口。」
他将水杯和盐放在我面前。
他这样平静,着实叫我害怕。
我乖乖漱了口。
他又端了热水,放在我脚边,他伸手脱了我的鞋,眼看就要脱我的袜子了,我吓得缩回了脚。
「水生,你骂我吧?或者打我也成,你这样我害怕。」
他还是什麽也没说,只是坚定地帮我脱了袜子,将我的脚放进了热水里。
然後他去了隔壁,不一会儿我便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
这是在沐浴吗?
我终于松了口气,擦了脚,上了床。
想换上寝衣,可我来得匆忙,除了我自己,什麽都没带来。
床上铺了许多花生桂圆之类的,我撅着屁股一一地捡起来堆在桌上。
掀开被子躺下时,好似才清醒了过来。
我长了本事,竟然做了这样惊天动地的一件大事。
到了明日,村里不知又要怎麽传了。
忽又有些期待起来。
甚至在脑中想象着该怎麽同她们吵了。
若是实在吵不过,我便搬出先帝来。
我师傅可是得过先帝亲手写的牌匾的。
一日一夜未睡,困得厉害,我闭上眼睛,闻着被子里熟悉的味道,安安心心睡了过去。
在睁眼时,屋里的红烛还燃着,水生就躺在我身边。
我半坐起来呆呆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竟就真的嫁给了他。
他平躺着,双手安静地放在胸前,连睡觉都一丝不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