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揭穿后的尴尬和隐忍。
“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冲。”
想要说几句强硬的话,可对上凌异的目光,态度又软了下来。
他干笑了两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行了行了,三叔就是随口一说,你安心备考,房子的事不急。”
王桂芳还想说什么,被凌建国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凌雪儿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再看看对面沉默吃饭的凌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下头不说话了。
她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傻子。
纵然再单纯,也看出了一些什么。
饭局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结束。
凌异起身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回到房间,关门,落锁。
他靠在门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三叔一家的耐心快到头了。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果仅仅是房产的事,他大可以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按协议办理过户,反正那套房子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什么钱。
但问题是,三叔一家不会满足于仅仅拿到一套房子。
十年了,他们看着凌异一天天长大,看着协议到期日一天天皮近,心里的贪欲也在一天天膨胀。
他们开始怀疑,一个没有父母、没有背景的孤儿,凭什么能过得这么从容?
他是不是藏了什么?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凌异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三叔一家很可能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他不怕。
但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高考在即,他需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至于三叔一家……
等高考结束再说。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部旗舰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三个子目录。
第一个目录里存着三叔和三婶十年前那次密谋的录音和录像。
第二个目录里存着这十年来三叔一家对他各种苛待的证据。
包括他身上的旧伤照片、食堂最低档套餐的消费记录、以及三婶多次在电话里跟娘家抱怨“养这个赔钱货”的通话录音。
第三个目录里,只有一份文件。
文件名:《关于凌建国、王桂芳涉嫌故意嘎人未遂的举报材料》。
这份文件他已经准备了五年,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凌异看了一眼那个文件,然后关掉了手机,躺回床上。
还不到时候。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