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猛地一拽徐乐童的胳膊,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走!”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们甚至不敢再看那架他们原本心心念念的钢琴一眼。
现在再看,只觉得那黑白琴键,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两人连自己的合同都忘了拿,狼狈地钻进了停在门口的奔驰车里。
黄震天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出一声咆哮,朝着与江深离开的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谢柔终于忍不住了。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就是再也无法抑制的,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谢柔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瘫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眼泪都飙了出来。
“舅舅,你看到没?你看到他们刚才的表情没?”
“简直……简直比变脸还精彩!”
她一边笑,一边还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徐乐童之前的语气。
“哎呀,听表姐一句劝,一百万以下的钢琴就不要考虑了,那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她捏着嗓子,学得有七八分像。
“啧啧啧,这个品味啊,真是堪忧。”
模仿完,她自己又笑得喘不过气来。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江深开着车,看着旁边笑得快要抽过去的小丫头,脸上满是无奈。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知道,这丫头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呢。
徐乐童在琴行里居高临下的“教导”。
谢柔嘴上不说,心里的小本本上早就记满了。
刚才那几句“家里太空”、“随便摆着”,明显就是故意说给那两人听的。
这丫头,人不大,报复心还挺强。
不过,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自家的孩子,宠着就是了。
等谢柔的笑声终于小了一些,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江深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笑够了?”
“嘿嘿,够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