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江海城头内侧,已经成了一片血海焦土。
融核异兽的黑血混着硝烟味,被雨水冲进废墟缝隙,缓缓流淌。
好在刘兴业先前带着守备营死守正面,夕鸿光又提前做了分区疏散,城墙虽然塌了,却没有引发全线崩溃逃亡。
柳天一单手拄着古剑,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强行咽下喉头逆血,借风痕斩线削碎几具扑向废墟的融核死士,掩护阵地上仅剩的几名焦黑炮手和轻伤残兵,借坍塌岩体遮蔽,踉跄撤向后方第二阻截线。
裴照微则用最后的心象余波,在乱石间标出撤退路线,把受伤战士尽快送进防爆通道。
可百米高的百里长城骤然垮塌,万吨巨石裹着气浪砸向内侧,一条原本用来转运重伤员的战备灵轨主干道,被滚落的断壁彻截断。
“别慌!把担架抬起来,改走西侧维修通风井!快!!”
废墟边缘,夕鸿光满脸血泥,一把推开压在重伤员救护车上的半截断梁。
他本可以早早退进地下主避难所。
但他没有走。
为了疏导从前线撤下来的残兵和后勤工兵,他一直钉在中转枢纽。
“市长!您快走!敌人的正规六阶摸进来了!!”
几名浑身是血的警卫红着眼死命拉扯着他。
“放手!后面还有两车源能溃散的伤员没进掩体!”
夕鸿光猛地甩开警卫,体内早已锁死在五阶的斑驳源能全力爆发,硬撑起一道薄弱的白金气浪,护住身后那辆侧翻的装甲救护车。
可在这片没了长城和大阵阻隔的战场上,五阶气息太显眼,也太脆弱。
乱石上空,一道灰黑身影撕开烟尘,骤然落下。
正是双眼充血、满脸狰狞的高市重门。
家族年轻一代的犬养、姬养、珠养尽数陨落,如今连长兄高市御门也尸骨无存。
这个执掌高市家族外务猎杀线多年的次子,已经彻底疯了。
他靠隐匿刺杀的身法潜入内线,一眼锁定了死守转运通道的夕鸿光。
“夕鸿光……江海市长,夕云的生父?!”
高市重门手持一柄泛着幽绿毒芒的长柄薙刀,双眼如秃鹫般锁死了下方的男人,声音阴冷嘶哑,透着刻骨的怨毒,
“杀我女儿姬养,灭我长兄御门……那对小畜生欠我高市家的滔天血债,老夫便先当着全江海的面,拿你的人头来收第一笔利息!!”
薙刀凌空斩落。
数十米长的幽绿刀芒裹着六阶初期的耀阳境法则领域,直奔夕鸿光和那辆满载伤员救护车砸下。
刀芒未至,领域威压已让周围地面塌陷数尺,几名警卫当场吐血跪倒。
夕鸿光双目圆睁,齿缝渗血。
断脉封道十八年,他当年自毁道基,将境界永固在五阶。
哪怕高市重门只是六阶初期,五阶与六阶之间的法则壁垒,对如今这具重伤力竭的身体来说,依旧重如万钧。
夕鸿光没有退半步。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横刀胸前,眼底闪过眷恋,也闪过决然。
“小云……一定要活下去。”
轰隆!!
就在幽绿刀芒即将把夕鸿光连人带车碾碎的刹那,防区上空的云层被一道刺目的极道光环撕开!
“……父亲!!”
绝望而愤怒的喊声传遍长空。
百丈高的神壁凭空凝成,纯粹的白金符文交织流转,挡在夕鸿光头顶三尺处。
铛!!!!
幽绿刀芒狠狠劈在神壁上,震耳的金铁交鸣声随之炸开。
剧毒刀气撞上神圣法则,顷刻间被逼停,化作青烟消散。
高市重门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白金神壁,脸色骤变。
“神圣秩序……月庭?!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赶到?!”
回应他的,是一柄裹着寂灭与暗红凶光的工兵铲。
“高市重门,老杂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