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昱容偶尔会让她递过某份文书,或是让她将批阅好的折子分类放好。柳韫一一照做,不多言,也不出错。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裴昱容将一本似乎是地方官员呈上的述职兼陈情条陈丢到案边,抬手捏了捏眉心,露出些许不耐。
“念。”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挑要紧的念,啰嗦处跳过。”
柳韫依言拿起那本条陈,翻开,找到皇帝朱笔勾画过的段落,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开始低声念诵,将那些枯燥文字娓娓道来。
“……辖内三县去岁秋潦,田亩歉收,今春粮价渐昂,民有菜色。已开常平仓减价粜米,并谕令富户平粜,然杯水车薪……恳请朝廷准予漕粮拨运,或减免今岁粮赋三成,以苏民困……”
她念得专注,目光随着字句移动,并未察觉书案后的人何时悄然睁开了眼。
裴昱容的视线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鼻梁秀挺,唇瓣因为持续念诵而微微开合,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脖颈线条优美,因为低头而露出一段白皙的肌肤,隐入素色的衣领。神情专注而平静。
他看着她,眼神渐深。
忽然,他伸手,不等柳韫念完下一句,便将她手中的条陈抽走。
纸张摩擦发出“哗啦”一声轻响,柳韫的诵读声戛然而止。她有些茫然地抬起眼,尚未反应过来,手腕已被他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将她往前一带。
天旋地转间,她轻呼一声,已被他揽着腰身,转了个圈,跌坐在他腿上。
裴昱容的手臂环住她,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腰侧,随即眉头微蹙。
“怎么又瘦了?朕平日亏待你了?膳房克扣了你的用度?”
柳韫身体僵硬,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他追问,指尖在她腰间流连,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还是说,你故意吃得少,跟朕怄气?”
“奴婢不敢。”柳韫低声回答,试图避开他过于贴近的呼吸。
裴昱容低低笑了笑,“朕看你这些时日,倒是乖觉不少。”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逡巡过她低垂的眼帘、抿紧的唇线。
这两周来,她确实极少踏出含元宫的范围,即便去尚药局,次数也寥寥可数。大多数时间,她要么在殿内看书,要么照料那只捡来的柳莺等,安静得如同一抹影子,一只真正地柳莺。
这顺服的模样,似乎取悦了他,又似乎勾起了别的什么。
“既这么乖……”他忽而凑得更近,那手又开始弄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暮出逃她要逃出去
柳韫指尖收紧。“陛下……”
“嗯?”裴昱容已经握住她的一只手,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缓缓摩挲,眼神炽烈,紧紧锁住她,不容她闪躲。
柳韫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究还是缓缓垂下,不再与他对视,一副默认的姿态。
裴昱容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探向她衣襟。
柳韫紧咬住下唇,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喘咽了回去,喉咙吞咽了一下,鼻息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漏出一丝短促的轻颤。
裴昱容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栗让他眸色更深,便欲低头。
就在他的气息即将笼罩下来的瞬间,柳韫忽然抬起尚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裴昱容动作被止住,抬眼看向她,眼中欲色未退,却多了几分探究。
柳韫胸口起伏,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才勉强平复紊乱的气息,低声道:“改日罢,陛下,奴婢……身上不便……”
裴昱容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眸,道:“真的?”
柳韫强自镇定:“真的。”
裴昱容提醒道:“你知不知道,是真是假,朕一探便知。”
柳韫在他的注视下,背脊微微发凉,半晌,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是真的。方才便已觉有些不适。”
裴昱容没说话,只是那只作乱的手缓缓停了下来,却并未立刻抽出。过会,他才似是而非地勾了勾嘴角,终于将手收回,顺便替她拉拢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罢了——看在你近日还算安分的份上。”
裴昱容午后便离了含元宫。
柳韫留在书房继续看书,心思却不在书页上,不知过了多久,日影西斜,宫中各处开始准备晚膳,轮值交接的宫人脚步略显匆促,这正是一天之中,警惕性因日常惯性而最容易出现短暂疏忽的时辰。
柳韫忽然提议要散心。
她并不说走远,只在含元宫西苑走走,宫女更是放心地跟在其身后不远处。
柳韫步履舒缓,看似漫无目的地信步而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背后,这里树木略密,遮挡了部分视线。
柳韫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倾身,看向一株老梅树虬结的根部,那里堆积着些许枯叶和碎石。
她好奇地指向树根阴影处道:“那是什么?亮晶晶的,莫不是谁掉落的珠饰?”
这含元宫除了她,谁还有可能会带什么珠饰。
宫女也不疑有他,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好奇地凑近两步,弯腰细看:“在哪儿呢?奴婢怎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