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谭姨嘀咕了一声,凭借多年的当妈经验,她觉得如皎不单单像是困了那么简单。
凑近了听,连呼吸都瓮声瓮气的,睫毛也蔫蔫耷拉着。
谭姨再摸她额头。
烫的。
季怀恕显然养孩子经验为零,如皎不是困。
而是发烧了。
在家庭医生到来之前,谭姨先翻出体温计为她测量腋下,37。9c。
强撑着精神被谭姨带着洗漱后,如皎换好睡衣躺在床上,盖着条柔软的粉棉被,声音小小的,轻轻的:“零食呢。”
“那几罐酸奶和芝士条放冰箱冷藏了,”谭姨把体温计收回医药箱,“其余的给你收纳在餐边柜了,病好了就能吃,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念着零食。”季怀恕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门走了进来。
测量体温的时候,如皎看见他手机接连震,像是有谁不停打来电话,他不耐烦地全都按了,脸色并不好看,方才才出去接了一个。
不过如皎很快从谭姨的话语中得知了对方是谁。
谭姨问:“先生打电话说要回来吗?”
“回来做什么,听他兴师问罪?”
“当然回来要批评那个季子豪的呀!”
“搞错了阿姨,”季怀恕背部靠上沙发,像是笑了一下,但那笑里没多少情绪,“要问的是我的罪。”
“自己的女儿,先生他难道……”以她的身份不好多搬弄雇主是非,谭姨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但知晓了如皎下午的遭遇,她心中还是有不平气,又忍不住道,“那个季子豪。皎皎在家里一直都好好的,突然被带去又乱又吵的地铁站,回来就发烧,准是被吓着了,一吓着很容易生病的,这都快三十八度了。要我说,就该辞退他!”
来的还是上次的那位家庭医生,带着一名助理。
初步诊断是感冒引起的发烧,先不需要打针和输液,吃药即可,但具体是何种类型的感冒还要进一步给如皎抽血检查,才能对症下药。
虽然烧得不算多严重,但今晚也要注意照料,定时监测体温,如果发展成高烧要及时通知。
医生跟谭姨交代着医嘱,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季怀恕不咸不淡开口:“金医生呢?”
季家有一整套私人医疗团队,各有分工,以往通常来做这些的是一位颇受季荣秉信任的、姓金的男医生。
如皎生病这两次,来的都是其他医生。
“哦,”被问话的那位医生停下手上的动作,如实回答,“金医生打算离职了,就和我们工作交接了一下,和季董汇报过的。”
季怀恕只是随口一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医生拿出碘伏和采血针,小孩子遇到这种场面通常都会惊恐甚至大喊大叫,他事先安抚如皎:“没事啊,不要乱动,就轻轻扎一下,很快的。”
如皎躺在床上,从被子中伸出一条手臂,眼珠安静地盯着针头。
医生见她不闪躲,奇道:“连眼睛都不闭,一点都不怕啊?”
“打了针,”如皎声线平直地回,“会舒服。”
在一旁担忧她挣扎哭闹的谭姨,听到回答心都快化了:“皎皎真勇敢真懂事。”
打了针会舒服?小女孩误以为是打治病的针呢,医生乐了:“不是退烧针啊,咱们不打针,这是采血呢,做个血常规化验一下,吃点口服药就好了。”
采完血,如皎最终还是体力不支阖上了眼睛,意识模糊间,隐约听见门外季怀恕和医生的几句交谈,然后彻底陷入沉睡。
医生离开后,走廊内,谭姨候着季怀恕打完电话,准备同他报备休假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