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皎不喜欢季荣秉,所以,即使以往樊珂的吐槽她都很配合,在此刻却放空了大脑,任由自己走神。
不想听。
直至樊珂继续的一句——“听说季荣秉就一个儿子”。
捕捉到“儿子”这一关键词,她才倏然收回思绪。
接下来的话清晰灌入如皎耳中,带着这个年龄段常见的八卦语气:“一个?不太可能吧,有钱人不都很喜欢生孩子的吗。你说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等人一死,就有一大堆私生子女冒出来争财产。”
如皎走路动作一顿,双手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终于出声:“不会。”
“诶——怎么不会?你太单纯了。”
樊珂沉浸在臆想的豪门秘辛中,并未注意到身边人的异样,只觉得如皎回答的如此肯定,实在是不谙世事。
“就季荣秉那混乱的私生活,啧啧……不过听说他那儿子是个厉害角色,真有私生子女绝对在他手下讨不了一点好,”樊珂平时没少看类似的桃色新闻,用一副过来人口气教育她,“你不懂,这里面复杂着呢。”
真正的过来人如皎不敢再吭声。
幸好,等待在考点外的樊珂父母接走了她,将如皎从这一话题中解救了出来。
-
如皎独自回到家,敲了门很久,没有人应,打电话也不断显示无人接听。
她没有家里的钥匙,进不去,又不知道离开这里还能去哪,只好站在门口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累了,就抱着书包坐在入户地垫上,后背抵着老小区贴满牛皮藓般小广告的门板,昏昏欲睡。
正准备再打一次时,终于收到了母亲宋敏发来的消息:
——[我在你郑叔叔这里,你过来]
郑叔叔全名郑彭成,宋敏的男友,和前妻生有一女一子,离异后,均由他直接抚养。他近几年在新海慢慢站稳了脚跟,算是个小富商,前段时间更是购下地段不错的房产以作婚房。
如皎不想去,但需要拿钥匙。
如皎仅在几个月前去过那里一次,对路况不熟,只好利用手机上的导航,公交又换乘地铁折腾了快两小时才到。
双拼别墅中的一户,自带庭院。
今晚有场重要晚宴,保姆准备采购,刚出门,恰巧瞧见立在外面的如皎,顿了两秒,接着才找回职业修养,往里喊:“郑总,宋——”
她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称呼,最终还是选择直接叫了名字:“宋如皎来了!”
如皎进了门,客餐厅连通的设计,室内一览无遗,看见他们一家四口正在就餐。
听闻保姆传话,郑彭成第一个招呼她,脸上带笑,却没站起身:“来了。”
宋敏俨然已经有了女主人的派头,吩咐如皎:“换鞋再进。”
如皎顶了一脑门儿汗,走到玄关处,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从柜子里拿了双新的一次性白色简易拖鞋,慢吞吞穿上。
瞧见她迟缓的动作,宋敏一顿批评:“过来这么晚,没你饭了!”
餐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郑彭成的大女儿同宋敏坐在同一侧,斜眼往玄关处挑。
随即亲密地挽上宋敏胳膊,贴心解释:“妈,别生气。记得之前说过在十三中上学?从那儿回来的,晚了也正常。”
“噗!”听罢,郑彭成正在上小学的小儿子差点把食物喷出来,怪叫,“十三中!”
十三中校址偏远,是本地出了名的烂学校。
“好好吃饭,”郑彭成训了小儿子,接上大女儿的话,一副慈祥继父模样,“是这样,十三中太远了,我就说了好几次要开车去接如皎。”
“接什么接,就她那成绩,接了也是浪费人力物力,”宋敏没好气,拍了拍这个令她满意的新女儿挽上来的胳膊,“但凡她有你一半优秀。”
几个人一唱一和。
如皎只是走到母亲面前,摊开手掌心:“钥匙。”
“什么?”
“我来拿家里的钥匙,进不去。”终于说了完整的一句话。
这么理直气壮索要。宋敏横了横眉:“钥匙?没有。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打算把……”
郑彭成及时截断了这位准妻子的话,看似打圆场道:“如皎,这么着急回去?有精心安排你的房间。”
“不用了,”如皎重复,“我回去。”
“你上次来没留下,这次暑假就住这里,”郑彭成眸光一闪,不由分说做了决定,转头交代宋敏,“二楼房间多,别进错了,你带她看看。”
看来是不会把钥匙给她了。如皎不喜欢与人争吵,也吵不过,被宋敏催着上了楼。
一关上卧室门,宋敏继续训斥:“你叔叔妹妹对你都那么亲热,你倒好,什么态度。”
亲热吗?其实如皎是很好欺骗的类型,她的双商并不足以识别郑家人的真面目。刚接触时,看到他们都笑眯眯的,甚至以为自己被这家人欢迎。
直到上次,无意间,听见郑彭成和他一对儿女私下对她的恶意诋毁,三人议论她时,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如皎不懂为什么表面和善,却又在背后说她坏话。樊珂得知此事后,告诉如皎:这种做生意的中年男人最好名声,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毕竟苛待继女传出去总有碍形象。你无需听他们如何说,只需看他们实际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