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晏觉得怪异,是因为卫小夫人已人至中年,且是寡居,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是怎样的事情,会让一个中年妇人露出那样的形容?
院中墙下蜷缩着一只夜猫,卫清晏用脚轻踢了个石子,打在猫身上。
野猫被搅了好眠,朝卫清晏不满的叫了一声,随后跃进了旁边的花丛里。
院中的动静终于让卫小夫人动了动。
她站起身环视了眼窗外,许是没发现什么异样,她又重新坐回到窗前。
这一次,她将灯光拨亮了些,又拿出棋子,一手执黑,一手执白,竟自相对弈起来。
卫清晏没见过卫小夫人下棋,心下好奇,又重新跃回屋顶。
看了一会,黑棋更胜一筹,白棋最终落了下风,胜负已定。
突然,卫小夫人收回两粒白子,她竟让白棋悔棋了,她低喃道,“你说过让我一辈子的,再让我一回,好不好?”
她语气里带着些娇嗔。
卫清晏搓了搓手背。
卫小夫人从前待她严厉,向来是板着一张脸,很是强势,而面对婉仪时,她虽是慈母面孔,却也是保护者的角色。
卫清晏从没见过她这般娇弱的模样。
她这些话,一定不是同父亲说的,卫清晏莫名笃定。
持家小能手
白棋最终还是输了。
卫小夫人没再下第二局,她将棋子一粒粒收起,再次呢喃,“不下了,你嘴上说让我,却每次都是我输。
也不知这辈子我究竟还有没有机会赢你……”
棋子收好,她吹灭了烛光,躺在床上,低低的叹气声,传到了屋顶。
她叹道,“赢不了,便赢不了吧,你好好活着……就成。”
之后,再没了任何动静。
她的神情和这些话语,让卫清晏脑中冒出一句话。
卫小夫人三更半夜不睡觉,是在思念她的心上人。
她又想到了,先前卫小夫人半夜和景王对弈的场景。
可景王的年纪对不上。
莫非是因为景王和她的心上人有相似之处?所以,卫小夫人才不顾人伦,与他半夜独处。
可刚刚卫小夫人话里的意思,她的心上人还活着,若是那人还活着,她何须移情在景王身上?
还是说,她与那人无法在一处,只能暗下怀念?
但无论是什么,卫小夫人都不该在父亲的宅子里,想着别的男人,卫清晏心里生出一抹嫌恶和愤恨。
卫小夫人与父亲感情再不好,她都嫁给了父亲,且得了他的余荫,才能有今日的尊荣,她不该亵渎父亲。
时煜抬手轻轻抚着她拢紧的眉心,将人拦腰抱起,低声道,“快天明了,回去吧,明日还得去一趟东宫。”
卫小夫人睡下了,再盯着应是也盯不出什么,卫清晏压下心中情绪,轻嗯了声,顺势将头窝在时煜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