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多年来的惧怕、崇敬以及依赖交织,形成一种绝对的威慑,而他的服从,是烙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esp;&esp;即使他长大了,硬气了,敢插科打诨、撒谎和反抗。但本能还是本能。
&esp;&esp;他想让沈执好,真心实意的。
&esp;&esp;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的前半生太苦,未来值得过正常的人生。
&esp;&esp;现如今这样的疯子又来一个,怎能叫他放心。
&esp;&esp;沈执的声音低哑得不正常:“你给我的药……有没有什么解药?”
&esp;&esp;“那个助眠的?那哪来的解药,睡够不就好了?”
&esp;&esp;“可是我现在,头很痛。我睡了整整一天……吃了三粒或者四粒。”
&esp;&esp;“你吃太多了,那个是半片儿半片儿来的,没办法,你再去睡觉吧?”沈渊也没辙,“怎么吃这么多?”
&esp;&esp;“……被摆了一道,”沈执深吸一口气,“你上次查的封燃家在什么地方?还有,他朋友的联系方式能查到么,姓任。”
&esp;&esp;沈渊眨了一下眼睛,脑筋飞快地转,说:“我发给你。你要去找他?”
&esp;&esp;“他前些天还有一笔欠款,也查一下。”
&esp;&esp;“怎么,吵架了?”
&esp;&esp;“不用管,”沈执说,“最近程秘书会联系你开会,要是让我发现你又鬼混……”
&esp;&esp;“哪有,我特别乖,真的。”
&esp;&esp;“你最好是。”沈执打了个呵欠,“那就这样。”
&esp;&esp;封燃的家乡离江市有一千多公里,要先坐飞机到省城,再坐一小时的火车。
&esp;&esp;他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esp;&esp;那年他为了一个人,只身远赴异国他乡,这一走,再也没回过家,这期间除了妹妹,再没有任何人到访。
&esp;&esp;用钥匙不太熟练地打开那扇熟悉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到呛鼻的尘土和樟脑味。
&esp;&esp;冰箱和衣柜几乎都空着,到处都蓄了灰尘,一碰一个印,几乎无处下脚。
&esp;&esp;做了大扫除,忽然饿得厉害,把书包里一包面干嚼了,才填满腹中的空虚。
&esp;&esp;拿出手机,给任河打电话。
&esp;&esp;——一连三个都占线。
&esp;&esp;任河什么时候也开始煲电话粥了?
&esp;&esp;放下手机,屋里静悄悄的,无边的寂寞像无声的、能吞噬一切的巨兽,张开大口,将他吞入腹中。
&esp;&esp;他心头一阵慌乱,掩饰什么似的,翻遍列表,找到一群先前的朋友。得知他回来,一群人炸开了锅,当即约下饭局,要好好聊这几年彼此错过的人和事。
&esp;&esp;到底年纪大了,又多年不见,酒上了头,也未见推心置腹,互相客套着,夜色一深,人一个接一个地回了。
&esp;&esp;散场后心里重归空荡,像缺了一块。他站在家门口,习惯性地指纹解锁,触到不同质感,当即一愣。
&esp;&esp;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由得苦笑,从未料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esp;&esp;分手的戒断反应,他终于体会到了。
&esp;&esp;他不知几时在沙发上睡着,醒时已是第二日下午。
&esp;&esp;耳边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他睁开惺忪睡眼,以为还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
&esp;&esp;“门没锁,”他闭上眼睛说,“直接进。”
&esp;&esp;门外人静了片刻,又开始敲门,动作重了些。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