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修:?”祝余还真点头,“提醒我了,得戴。”余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几个陶瓷质地的主席像章,数出来四个。祝余拿过一个,当场别在了自己胸前。地瓜烫手,剥去皮,露出里面金黄的肉来,祝余吃得烫舌头,吃到一半,院门被敲响了。“我去开,”祝同义从炕上下去。他随便趿拉上鞋,披上棉袄出了屋,毫不意外的,院外是宋扶疏,他推着自行车,手里拎着一个兜子,眉毛睫毛上都落着雪花。“祝叔,”他礼貌地喊。祝同义让他进来,又把院门挡上,冻得哆哆嗦嗦赶紧回了屋,也开始勾烤地瓜吃。祝余惊讶:“你怎么来啦?”今天外面雪特别大,跟鹅毛似的,她回来时骑自行车都费劲儿,路上差点摔了,她还以为宋扶疏今天不会过来了呢。宋扶疏神色有些严肃:“我来送点东西。”他打开手里的兜子,里面是两大块布料,一块暗蓝色的,一块黄绿的,都是平时老余家人不太穿的颜色,看着大小,够一家人每人做件上衣。再看他自己,今天也是穿着一件蓝色棉袄。“以前的衣服,样式太西式的最好不要穿了,布拉吉、西服,都不太行,”宋扶疏看向祝余,叹了口气:“那件呢子大衣也暂时不能穿了。”那件是丰城买的,款式相当之西式。总之不艰苦朴素。余颖惊讶,顿时明白他是来干什么的,又感动道:“你哪来的这么多布票?”宋扶疏说:“我跟同事换的。”他平时的烟酒票都不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票证,都换了出去,买来这两大块布料。祝余拉了拉他的袖子,“这么多,得要多少布票啊……”她回头问:“妈,咱家还有布票吗?”余颖:“有!最近的都没用呢。”她转头翻出来一沓布票,加起来一丈六七尺,宋扶疏不要,她硬塞到他手里:“你这孩子,拿着,这些还不够呢,我找点别的给你垫垫。”“不用。”宋扶疏死活缩手,“我平时也用不上,在单位穿的都是工装,”他平时是经常要下车间的。祝余见不得他俩推拉,接过布票,往宋扶疏兜里一揣,然后拉他坐下,“你们单位情况怎么样啊?”“还好,发动机所本来就是封闭的,而且也没扯到科研单位上,”宋扶疏说。祝余并不完全乐观,但也稍放下些心。“还是封闭好,安全。”祝同义看着这俩人一回来、一个比一个严肃的样子,把心里的警报默默又拉响了几分,忍不住问:“就这么严重?我看现在不都是说那些搞文学搞历史的吗?还和你们理工有关?”祝余:“现在暂时无关。”宋扶疏:“以后未必。”祝余说这话,不是出于她多敏感的政治嗅觉,纯粹是她知道历史,知道未来的发展。她对着家里人、包括自己的衣服指指点点:“到时候,咱们都在手肘上膝盖上打点补丁,天天穿得太新了,影响不好。”余姥爷咂舌:“职工家庭也得这样?”他家人本来就全有工作,没有吃白饭的,从小也只养祝余这一个孩子,可以说非常宽裕,根本没到补丁叠补丁的地步。祝余肯定地点头:“低调嘛。”她和宋扶疏对了对各自单位的情况,目前都还好,风波暂时还没波及过来。但宋扶疏说:“你要小心,尤其是要发表的论文或稿子,一定要检查再检查。”祝余绷着脸点头:“你也是。”然后她问:“师母怎么样了?”宋扶疏道:“我昨天刚发电报联系过,目前没事,嫂子已经好几年没有发表什么言论了,就算写了什么,也基本都是匿名。没关系。”祝余安下点心:“还好这几年低调。”宋扶疏看着她,似乎有点难以启齿。祝余抬头:“咋?你有啥事儿?”宋扶疏嘴唇动了动,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最后还是说了,“上面有个项目,我暂时要去甘肃,归期未定。”祝余一呆,第一个想法是:“去哪儿啊?封闭单位吗?”别再闹起来的时候正好被人冲了。宋扶疏看她并没生气的样子,舒了口气,轻声道:“封闭单位,是很重要的项目。”祝余好像有点猜测了。酒泉?这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但祝余立马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知道这个消息,她把话吞回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去吧。老师那边我会关注的,对了,那你还能收信吗?”宋扶疏点头:“但信件都要经过审查。”祝余理解。国家大事儿,她家长虽然心情有点复杂,但还是工作重要,于是没一个人拦着的。余姥爷站起来:“这一去也不知道去多久,甘肃,那边吃啥来着……”他嘀嘀咕咕走去厨房:“你等等啊,我给你捎点吃的。”余颖担心地看着他:“不能有事儿吧?”刚才祝余和宋扶疏还满脸严肃呢。宋扶疏笑笑:“没事儿,那个地方管得比发动机所还严,我只是临时调过去的,里面都是专家,”接到调令时,他是非常惊讶的,但不能说意外,他早知道老师和一些专家在做什么。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幸参与。唯独就是——他看着祝余,“对不起,本来说等你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我去接你的。”祝余一愣,然后笑起来。“你就在愁这个?你怎么这么傻!”她把宋扶疏推来搡去的,当成面团,祝同义眼不见为净,看看桌上那大块深色的面料,还是抱着胳膊站了起来,“你等等,我去给你收拾点东西。”余颖问:“你什么时候走啊?”宋扶疏说:“明天。”这可是够急的了。余颖吃了一惊,赶紧出门,也打算给他准备点东西,小宋家人不在,也就他们能帮帮忙了。转眼间屋子里只剩祝余一个人。她左右看看,把脑袋“啪叽“往他肩膀上一撞,声音闷闷的,“完蛋,我有点担心怎么办?”她最近就是四个字——愁上加愁。没有一件事儿是省心的。宋扶疏把她揽住:“我不会有事,你和你家里也都不会——小桃儿同志你怕什么?”祝余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