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疯了。
从龙天麟压在她身上的那一刻起就疯了。
从李二狗被关进巴士监狱的那一刻起就疯了。
从李念躺在Icu里说“妈妈,我不想死”的那一刻起就疯了。
她只是现在才把疯表现出来。
marcus有时候会过来看看,站在玻璃门外,拄着拐杖,看着秦柔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他看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什么都不说。
秦柔不在乎他在看。
她不在乎任何人在看。
她只在乎那组数据——那组关于靶向药物递送系统的数据。
她反复验证,反复调整,反复失败,反复从头再来。
培养皿里的细胞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像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轮回。
小白鼠体内的肿瘤缩小了又长大,长大了又缩小,像是一棵永远按不死的韭菜。
她试了无数种药物组合,无数种给药途径,无数种剂量和时序。
她把自己当实验品——先在自己身上试,确定没有严重副作用,再给小白鼠用。
她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左臂打完换右臂,右臂打完换左臂,新的针眼叠在旧的针眼上,青一片紫一片,像一幅抽象画。
实验室里的人私下里叫她“那个疯女人”。
她听到了,没有反应。
她的耳朵里只有一个声音——“念儿,妈妈在救你。妈妈一定会救你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但实验室里的人还是听到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有人在摇头叹息。
marcus站在玻璃门外,拄着拐杖,看着她。
“shesburningherse1f。”他对身边的助理说。
助理说“shou1destopher?”
heyouhavetoburntoseethe1ight。”
秦柔虽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她不管。
她只知道,那组数据终于对了一次。
那是一个凌晨。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白炽灯亮着,嗡嗡地响。她站在净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移液器,从试管里吸了一管透明的液体。
那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不是她预料中的蓝色,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淡淡的、像月光一样的银白色。
她愣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把那管液体注入小白鼠的体内。
小白鼠是昨天刚接种的肿瘤模型,腋下的肿瘤已经有花生米大小。
它在笼子里跑来跑去,精力旺盛得不像一只生病的老鼠。
秦柔把针头拔出来,小白鼠吱吱叫了两声,缩到笼子角落,用两只小爪子洗脸。
秦柔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去看数据。B的条带,pcR的曲线,流式的结果,免疫组化的切片。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一张图一张图地看,一页报告一页报告地看。
看完第一遍的时候,她的手开始抖。
看完第二遍的时候,她的眼眶开始红。
看完第三遍的时候,她把报告摔在桌上,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