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感染的白尸,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疲惫,不会后退,不会投降。
它们只有一个念头——吃。
吃了,才能传播。
传播了,才能有更多的同类。
更多的同类,才能吃更多。
这是一个完美的、残忍的、效率高到令人绝望的正反馈循环。
秦柔所在的实验室,是国家顶级的生物医学研究中心。
病毒爆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被紧急征召,成立了一个由院士、教授、研究员组成的攻关小组。
任务只有一个——找出病原体的来源,研制治疗药物和预防疫苗。
攻关小组的第一次全体会议是在地下一层的会议室里开的。
陈院士坐在主位,花白的头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而沉重。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把一份绝密报告放在桌上。
“这是疾控中心来的最新数据。全国确诊感染人数已经突破一百万。死亡人数——不,他们没有‘死亡’。他们只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变成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从未研究过、甚至连名字都还没有的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鸣声。
“我们的任务,”陈院士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不是制造奇迹。是争取时间。为军方争取时间,为政府争取时间,为那些还没有被感染的普通人争取时间。哪怕只多一天,哪怕只多一个小时。”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以现有的技术和资源,研制出一种全新病原体的治疗药物和预防疫苗,至少需要三到五年。
而三到五年后,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类,都是一个未知数。
但秦柔没有沉默。她举起手。
“老师,我有一些想法。”
陈院士看着她。
“说。”
秦柔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画。
她画了一个细胞,画了一个细胞核,画了一条dna双螺旋。
她在双螺旋的某一段位置画了一个圈。
“病原体的本质,不是病毒,不是细菌,不是任何已知的微生物。它是一种‘信号’一种能改写生命体底层代码的‘信号’。它的作用靶点,是基因组的非编码区——这些区域以前被称为‘垃圾dna’,但最新的研究表明,它们实际上是生命进化的‘记忆库’。它们储存着从单细胞生物到多细胞生物、从海洋到陆地、从远古到现在的所有进化信息。正常状态下,这些信息是被‘沉默’的。但病原体的‘信号’能解除这种沉默,让被感染的细胞‘回退’到某个更原始的进化阶段。”
秦柔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的假说是——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方法,阻断病原体‘信号’与基因组非编码区的相互作用,就有可能阻止感染的生。甚至,有可能逆转已经生的感染。”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炸开了锅。
有人兴奋,有人质疑,有人摇头,有人说“天方夜谭”。
陈院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柔。
“这个假说的依据是什么?”他问。
秦柔深吸一口气。
“我在国外的实验室做过一些工作。关于一种新型靶向药物递送系统。那套系统的核心机制,就是通过纳米颗粒携带的小干扰Rna,特异性沉默某些非编码区的基因表达。我做过动物实验,效果很好。”
她没有说那个动物实验后来导致了什么。
她没有说那座小岛,没有说那只小白鼠,没有说那些失踪的研究员,没有说那个在地中海某个角落、如今已经变成死域的岛屿。
她只是说——“我有把握。”
陈院士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