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敲门,声音很大,很重,像要把门砸碎。
母亲抱着李念,站在门口,不肯走。
秦柔推了她一把。
“走!”
母亲踉跄了几步,眼泪扑簌簌地掉,但她没有再犹豫。
她转过身,抱着李念,从后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秦柔听到李念含混地喊了一声“妈妈”。
她没有回答。
秦柔走回窗边,看着那三辆黑色的suV,看着那些正在破门而入的黑衣人,看着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然后她笑了。
狼牙走进来的时候,秦柔正坐在沙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她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茶杯里那片漂浮的、蜷缩的茶叶。
“秦院士,你让我好找。”
秦柔没有说话。
狼牙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跑了,你的老师和你的女儿怎么办?”
秦柔抬起头。
“我老师已经死了。”她的声音很平,“我女儿已经被送走了。你找不到她。”
狼牙看着她,看了几秒。
“你确定?”
秦柔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茶。
茶很苦,凉了更苦。
狼牙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
“搜。”
黑衣人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衣柜的门被拉开,里面的衣服被扔了一地。
床垫被掀翻,床板被撬开,连卫生间的水箱都被拆了下来。
他们没有找到李念,没有找到母亲,没有找到任何人。
狼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走到秦柔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从沙上拽起来,抵在墙上。
“秦柔,我告诉你,你女儿我会找到,你公公婆婆我也会抓来。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把他们一个一个送到你面前,当着你的面——”
“你不会。”
秦柔打断了他,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狼牙微微一怔。
“你不会杀他们,因为他们是你唯一的筹码。杀了他们,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不会做那种蠢事。”秦柔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不用威胁我。我们谈条件。”
狼牙松开手,退后一步。
“什么条件?”
“第一,放了我女儿和我公婆。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派人保护他们,不许伤害他们,不许监视他们,不许以任何方式打扰他们的生活。第二,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和基本的生活条件。我要有独立的实验室、充足的试剂耗材、先进的研究设备。第三,研究方案由我定,进度由我控制,你不许干涉。我可以给你看数据,可以给你解释原理,但你不能对我的研究指手画脚。”
狼牙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答应呢?”
秦柔笑了。
“那你就什么也得不到。”
那一瞬间,两个人对视着。
狼牙的眼睛像鹰,冷酷,锐利,不带任何感情。
秦柔的眼睛像一潭死水,平静,深邃,看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