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明月见大营火起,军心大乱,慌忙回军救援。
张须陀趁机回军奋击,前后夹击,十万起义军瞬间土崩瓦解,伏尸百里,卢明月只带数百骑兵仓皇逃走。
这一战,张须陀以少胜多,堪称经典,也让秦琼、罗士信一战成名,成为张须陀麾下最得力的两员猛将。
此后,张须陀又相继击败左孝友、吕明星、帅仁泰、霍小汉等数十股起义军,平定山东、河南大片地区,威振东夏。
隋炀帝为表彰其功,升任他为齐郡通守、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大使,掌管河南道十二郡的人事任命权和兵权,成为隋朝东部地区的军事支柱。
此时的张须陀,手握重兵,威名赫赫,麾下猛将如云,秦琼、罗士信、程咬金等后来的唐初名将,都曾在他帐下效力,听他调遣。
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天下局势彻底恶化。
隋炀帝的暴政,加上连年战乱、饥荒,百姓活不下去,各地起义军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瓦岗军在李密、翟让的带领下,迅展壮大,攻占荥阳诸县,威胁洛阳,成为隋朝最大的威胁。
瓦岗军与张须陀前后交战三十余次,每次都被张须陀击败,对他畏惧至极,不敢正面交锋。
可这一年,李密的到来,彻底改变了局势。
李密足智多谋,深知张须陀勇猛无敌,正面交战根本不是对手,便定下诱敌深入、设伏围歼的毒计。
十月,隋炀帝急调张须陀为荥阳通守,率精锐两万余人征讨瓦岗军。
出征前,部下贾务本劝谏“李密诡计多端,恐有埋伏,不可轻易追击!”
可张须陀一生百战,未尝一败,早已养成轻敌之心,加上他素来看不起农民起义军,认为瓦岗军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他不以为然,大笑道“吾历百战,岂惧宵小!”
十一月十七日,张须陀率军与瓦岗军在大海寺附近交战。
李密命翟让率主力正面迎敌,刚一交手便佯装败退,一路向大海寺方向逃窜。
张须陀不知是计,率军紧追不舍,一口气追击十余里,进入大海寺北的密林之中。
就在此时,李密一声令下,埋伏在林中的数千伏兵四起,翟让、徐世积、王伯当等将领率军从四面八方杀出,将张须陀的隋军重重包围。
杀声震天,箭如雨下,隋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张须陀虽身陷重围,却依旧临危不乱,手持长刀,率亲卫骁骑奋力冲杀,刀劈箭射,所向披靡,硬生生从瓦岗军的重围中撕开一道缺口,拼死杀出。
可当他回头望去,麾下数千士卒,依旧被困在人海之中,哭喊着“将军救我”。
亲兵哭劝“将军已脱险,回洛阳重整兵马!”
张须陀勒马而立,望着那些跟随他多年、饥寒不弃、死战不退的弟兄,心如刀割。
他一生爱兵如子,岂能在弟兄死战时独自逃生?
他猛地拨转马头,厉声喝道“今日同生共死,绝不独归!”
第一次回马,杀入重围,救出数十人;第二次回马,再入敌阵,斩杀敌将数员;第三次回马,甲破血染,战马踉跄;第四次回马,力尽创重,身边只剩数骑。
史书记载四字,字字泣血四进四出。
一人一马,在数万军中,来回冲杀四次,从白日激战至黄昏,刀砍钝了,箭射尽了,血流干了,人马俱疲。
最后一次杀入重围后,张须陀再也冲不出来了。
他浑身是伤,铠甲破碎,战马倒毙,身边亲兵全部战死。
瓦岗军将士敬佩他的忠勇,纷纷劝他投降。
可张须陀仰天长叹,泪流满面“兵败到了这种地步,哪还有脸面见天子呢?”
说完,他扔掉长刀,拔出佩剑,步战迎敌,最终力竭战死,时年五十二岁。
他死后,所部官兵尽夜号哭,悲痛欲绝,秦琼、罗士信、程咬金等猛将,带着他的残部,被迫投奔瓦岗军。
大隋王朝,从此失去了最后的柱石,东部防线彻底崩溃,覆灭已成定局。
张须陀战死的消息传到洛阳,隋炀帝悲痛欲绝,下旨追赠他为金紫光禄大夫、荥阳郡守,厚赏其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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