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随梦文学>二十四史完整版讲解 > 第205章 张亮 草民心腹勋臣末路(第2页)

第205章 张亮 草民心腹勋臣末路(第2页)

当年二月,唐太宗感念追随自己平定天下的功臣,设立凌烟阁,绘制二十四位功臣画像悬挂阁中,张亮位列第十六。论沙场军功,他远不及尉迟恭、程咬金、李积等人,能跻身凌烟阁,核心功绩便是武德年间洛阳密备后路、牢狱死守机密的从龙忠心,以及贞观十余年稳定地方的治政功绩。

凌烟阁画像落成不久,同为二十四功臣的侯君集心中生出怨怼。侯君集平定高昌之后,因私藏珍宝被太宗责罚,心中郁郁不平,私下找到张亮,倾诉心中不满,言语之间暗含反叛之意,暗示若时局有变,二人可联手举事。

听完侯君集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张亮表面不动声色安抚对方,转头立刻秘密入宫,将侯君集所有谋逆言辞完整上奏唐太宗。太宗听完之后,内心权衡许久,对张亮说“你与侯君集皆是开国功臣,今日这番对话只有你二人知晓,若交由官吏审问,侯君集定然矢口否认,两人各执一词,此事难以查证,暂且将此事压下,我对待侯君集一如往昔。”

这件事暂时搁置,可太宗心中牢牢记下张亮主动揭同僚谋逆的举动,更加认定他对皇室毫无二心。同年四月,太子李承乾谋反案爆,侯君集深度参与其中,谋逆罪证确凿,最终被判处死刑。太宗想起张亮早前提前告侯君集反意,认为张亮有先见之明,下诏书大加褒奖,提拔张亮为刑部尚书,正式进入中枢朝堂参议国政,等同宰相,执掌全国司法刑狱,张亮迎来一生权力巅峰。

此刻的张亮,集国公、封疆大吏、中枢宰辅三重身份于一身,手握军政司法多重实权,太宗对他的信任达到顶点,满朝文武无人能及。可权力加身,家庭乱象、迷信妄念、潜藏的野心同步膨胀,崩塌的伏笔已经全部埋好,只待一个契机彻底爆。

贞观十八年,唐太宗决意御驾亲征高句丽,下诏征集各路文武官员随军出征。张亮多次上书劝谏,直言辽东路途遥远、水土恶劣,大军跨海作战损耗巨大,不宜亲征,太宗并未采纳劝谏,依旧坚持出兵。

贞观十九年,朝廷正式任命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统领四万水军,自莱州渡海进攻辽东,与太宗亲率的陆上大军南北呼应。这是张亮一生唯一一次独立统领大规模军队作战,也彻底暴露了他骨子里怯懦无将帅之才的短板。

水军渡海一路顺畅,张亮率军顺利登陆辽东,顺利攻下卑沙城,取得场胜利,可这份短暂战功,掩盖不了他临阵慌乱的本性。大军向建安城进途中,高句丽军队趁夜色偷袭大营,敌军兵马直冲主帅营帐,全军陷入混乱。

危急关头,身为行军大总管的张亮完全丧失指挥能力,没有调兵遣将,没有布置防御,只是瘫坐在胡床之上,双眼直视前方,一言不,浑身僵硬,连基本号令都无法出。

军中将士远远望见主帅端坐不动,误以为张亮临危不乱、胸有成竹,瞬间稳住军心,副将张金树抓住时机主动击鼓集结士兵,率众奋勇反击,一举击溃偷袭的高句丽军队,化解营寨危机。

战事结束之后,手下将士向太宗禀报战况,说起主帅临危僵坐一事,太宗心知张亮并无领兵作战的才能,只是念及他多年忠心旧功,没有降罪责罚,仅仅简单提点几句,便不再追究怯战失态之事。

远征辽东结束,大军班师回朝,行至并州境内,太宗心中已经对张亮生出一丝隔阂。昔日心腹心腹,身居高位却无将帅担当,家中妻室祸乱门庭,常年与巫术士厮混,种种劣迹叠加,只是缺少确凿重罪,太宗暂时没有处置,将张亮放回洛州都督任上,依旧保留全部官职爵位。

回到洛阳之后,张亮心中渐渐生出不切实际的妄想,导火索是养子公孙节一句谶语。公孙节对张亮提及一句民间流传的图谶“弓长之主当别都。”

“弓长”二字合为“张”,别都指旧都相州、东都洛阳,恰好都是张亮曾经镇守、如今掌控的地盘。张亮本就常年沉迷占卜相面之说,听完这句谶语,内心躁动不安,暗自将自己与谶语绑定,生出不该有的帝王妄想。

他时常与交好的术士程公颖私下密谈,刻意试探对方心意。张亮开口问道“你早年曾说当今陛下是真命天子,眼光何其精准。”程公颖听懂张亮话中暗藏的野心,刻意逢迎,谎称张亮平日躺卧之时身形如龙,乃是大贵之相,日后必登至尊之位。

这番吹捧正中张亮下怀,他越笃定谶语应验,私下对程公颖吐露狂言“如今朝堂日后必生大乱,我手臂之上天生龙鳞,待到时机到来,便可顺势而起,养子张慎几将来也会身居极贵之位。”

除此之外,张亮又找到公孙节的兄长公孙常闲聊,声称自己府中有一名侍妾,相士断言此女日后会成为王侯姬妾。公孙常顺势迎合,说自家侄子听闻神明传言,张亮的姓名早已记载在天命谶书之中,天生便有割据一方的命数。几句虚妄奉承,让张亮彻底沉溺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行事愈出格。

为了铺垫所谓的“起事根基”,张亮开始大肆收纳各地勇武之人作为义子,前后累计收养五百余名青壮年男子,分散在洛阳、相州各处,平日教习弓弩武艺,供给衣食钱财,形成只听命于他的私人势力。

在皇权集中的贞观年间,朝廷严禁官员私自蓄养大量私兵、义子,五百名青壮年常年依附官员,本身就是触碰帝王底线的大忌。张亮却被虚妄野心蒙蔽双眼,丝毫没有察觉自身行为的致命风险,依旧放任五百义子四处活动,与巫师术士频繁往来,私下讨论天命图谶,大逆不道的言辞不断滋生。

嫡子张慎微多次苦口婆心规劝父亲,告诫他私养数百义子极易引来朝廷猜忌,妖妻术士的妄言万万不可轻信,长此以往必会招来灭门大祸。

可张亮早已听不进任何劝谏,反而认为儿子眼界狭隘,不懂天命,依旧我行我素,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贞观二十年三月,一封告张亮谋逆的奏疏送入皇宫,递到唐太宗手中,告人是陕州百姓常德。奏疏清晰罗列张亮三大重罪第一,私自收养五百名义子,皆是勇武壮士,暗中操练,意图私蓄兵力图谋作乱;第二,常年结交各路术士,笃信“弓长之主”图谶,自认有帝王之相,多次与人吐露大逆不道言论;第三,妻子李氏勾结巫师干预政务,府中常年占卜国运,暗藏不臣之心。

彼时唐太宗常年饱受气疾困扰,心绪本就多疑易怒,看完告奏疏后勃然大怒,当即派遣宰相马周前往洛阳彻查此案,抓捕程公颖、公孙常两名术士以及张亮府邸相关人等,核验所有谋逆证词。

马周办案严谨,抵达洛阳后立刻封锁张亮都督府邸,传唤一干人犯当堂审讯。程公颖、公孙常害怕严刑惩处,不等官吏用刑,便将往日与张亮私下交谈的全部狂言和盘托出,详细供述张亮自称身有龙鳞、深信谶语、图谋不轨的完整经过,证词相互对应,毫无矛盾。

马周收集完整人证供词、五百义子花名册、往来巫师的占卜文书,整理完整案卷,火送回长安呈报太宗。太宗看完案卷,下令将张亮从洛阳押解回京,打入大理寺牢狱亲自审问。

面对太宗与三司官员的审讯,张亮百般辩解,试图洗脱谋逆罪名。他反复诉说自己追随陛下数十年,早年洛阳守秘、贞观年间治理四方、揭侯君集谋逆,立下无数功劳,乃是开国佐命旧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至于五百义子,只是怜惜贫寒子弟才收养在家,从未操练兵马、谋划叛乱;与术士交谈不过是闲谈说笑,所谓龙鳞只是皮肤癣疾,随口打趣,绝无半分反叛之心,术士是畏惧刑罚刻意诬陷自己。

太宗听完张亮全部辩解,抛出一句直击要害的质问,一语戳破整件案子的核心症结“卿养五百假子,欲将何为?此正欲反耳!”

在帝王视角之下,一名镇守东都的封疆大员,私自蓄养五百名青壮年义子,无论有无举兵行动,本身就是培植私人武装、觊觎权位的铁证。大唐律法绝不允许臣子拥有规模庞大的私人依附势力,五百人足以组建一支小型军队,一旦地方有变,便是巨大隐患,单凭这一条,张亮便无法自圆其说。

太宗将张亮一案交付文武百官公开廷议,让众臣议定罪名。满朝文武看完人证、物证、供词,几乎全部一致认定张亮谋逆罪状确凿,应当判处死刑;仅有一位少府监李道裕提出不同意见,认为张亮并无实际举兵行动,谋逆实据不足,量刑应当从轻。

百官一边倒的定罪意见,让太宗下定决心。贞观二十年四月十七日,唐太宗正式下诏书,判定张亮谋逆罪名成立,判处斩刑,家产全部抄没,家中亲属连坐惩处。

行刑地点定在长安西市,昔日位列凌烟阁、权倾朝野的郧国公,褪去紫金色国公官袍,换上囚服,押赴闹市刑场。行刑之前,张亮苦苦哀求监刑官员,希望能保留全尸,保全最后一丝体面,可诏令已定,无人敢擅自应允。

午时一到,监刑官下令行刑,凌烟阁第十六功臣张亮身异处,围观百姓挤满西市,曾经治政爱民的封疆大吏,最终以谋逆叛臣的身份落幕。

张亮伏诛之后不久,唐太宗偶然想起李道裕当初廷议时的不同看法,私下对身边近臣坦言“当年处置张亮,事后回想,确实有几分草率。”言语之间,隐隐透出一丝悔意,却不会为已经下达的死刑诏令反悔,帝王权威不容轻易动摇。

侯君集与张亮,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中仅有的两位被太宗下令处死的勋臣,两人结局相似,心路却全然不同。

侯君集是平定高昌之后心生怨怼,主动勾结太子策划谋反,谋逆意图清晰,行动完整;张亮更多是被谶语、术士、野心裹挟,只停留在私下妄言、私蓄义子的阶段,从未制定完整起兵计划,也没有调动州县兵马,后世史家至今对张亮是否算真反臣存有争议。

史书评价张亮“外敦厚而内怀诡诈”,这份诡诈并非天生恶根,是底层百姓在乱世生存打磨出的权衡之心。早年告密瓦岗叛党,是为活下去、搏前程;牢狱死守秦王秘密,是为报答知遇之恩、守住立身根本;揭侯君集,是忠于皇室、规避自身牵连;可到人生晚年,这份权衡之心彻底跑偏,被权欲、谶语、枕边妖言裹挟,分不清君臣界限,分不清虚妄与现实,一步步踏入谋逆的死局。

喜欢二十四史原来这么有趣请大家收藏。二十四史原来这么有趣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