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要是苏大为死在战场上,那安氏家族某些人,只怕要疯。
&esp;&esp;甚至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一句,现在这个时刻,苏大为的命,比安文生本人对安氏家族更重要。
&esp;&esp;如果有必要,安文生甚至会舍去性命,去保护苏大为。
&esp;&esp;这便是方才一番话底下,真正的潜台词。
&esp;&esp;想明白这些,苏大为只想摇头叹气。
&esp;&esp;在大势之下,谁特么能真正自由超脱,除非去山里做野人。
&esp;&esp;哦对了,做野人之前薛万彻都试过了。
&esp;&esp;最终还是被朝廷征召出来任事。
&esp;&esp;结果在房遗爱案中,大好的头颅还是没保住。
&esp;&esp;这世上,就没有谁能真的自由的。
&esp;&esp;安文生不能,自己,只怕也难。
&esp;&esp;还是顺势而为吧。
&esp;&esp;心念一转,他向正等自己答复的安文生点点头道:“你要不嫌麻烦,就在我身边留下,我给你弄个斥候的名头挂着。”
&esp;&esp;堂堂安家嫡子,不远万里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金山山脉,主动提出要给苏大为做保镖,还怕苏大为不答应。
&esp;&esp;现在苏大为点点头,安文生凝重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esp;&esp;他拍了拍桌子:“好,就这么说定了。”
&esp;&esp;说完,看向苏大为,想了想又道:“阿弥,你对接下来的大战,有什么想法吗?”
&esp;&esp;“你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的,叫我如何回答?”苏大为颇为无语。
&esp;&esp;“总不是大总管如何吩咐,我们便如何做。”
&esp;&esp;“那如果大总管不想打呢?”
&esp;&esp;“嗯?”
&esp;&esp;苏大为眉头一跳:“你这是何意?”
&esp;&esp;安文生没有回答,双手拢在袖中,微笑不语。
&esp;&esp;这一瞬间,过去那个装逼犯又回来了。
&esp;&esp;你问啊,你来问我啊,求我告诉你啊。
&esp;&esp;苏大为撇了撇嘴,没开口问,而是思考起来。
&esp;&esp;安文生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得这个事,必然有他的理由。
&esp;&esp;那么,他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esp;&esp;程知节不想打?
&esp;&esp;作为大唐征西突厥的大总管他不想打仗?
&esp;&esp;这是什么道理?
&esp;&esp;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一句放屁的话。
&esp;&esp;但是……
&esp;&esp;苏大为抬头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安文生。
&esp;&esp;突然想到,战争是政治的延伸,而政治又是利益的延续。
&esp;&esp;那么,这次打西突厥,会不符合程知节的利益吗?
&esp;&esp;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苏大为惊讶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esp;&esp;安文生这恶贼,居然如此引导我的思路,这特么简直就是“我不是教你诈,我只是让你更明白人性”一样。
&esp;&esp;丫的,后世《厚黑学》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esp;&esp;要想明白安文生话里的意思,首先要想明白,这次征西突厥,对程知节有什么好处?
&esp;&esp;苏大为仔细想了想,发现……
&esp;&esp;没有好处。
&esp;&esp;以程知节如今的卢国公身份,在军中的地位、影响力,打赢了,是应该的,打输了,那就完犊子了。
&esp;&esp;他和苏定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