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支金箭当空射来。
&esp;&esp;这支箭很大,极大,比普通的箭要大了数倍,简直就是床弩上射出的长枪。
&esp;&esp;猴头吓得尖叫一声,巨猿幻像轰然破碎。
&esp;&esp;在它的脑海里,还残存着被突厥萨满一箭射伤的记忆。
&esp;&esp;那种险些死掉的惨痛经历,它再也不想再体验。
&esp;&esp;猴头缩小,聂苏也跟着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esp;&esp;金箭穿过虚空,从唐军阵中掠过,射出一条长达一里余的血肉通道。
&esp;&esp;凡是金箭所过之处,血肉糜烂,一地尸骨。
&esp;&esp;整个战场为之一静,所有人都被这可怕的杀伤力给惊到了。
&esp;&esp;聂苏双手一招,无数细小的水雾从草地上升起,合成一个半透明的气泡将她包裹住。
&esp;&esp;她伸手拎起一脸羞愧胆怯的猴头,骂了它一声。
&esp;&esp;将猴头放回肩上,抬头看去,立刻看清了放箭的人。
&esp;&esp;那是一个身高近丈的突厥武士。
&esp;&esp;他一身衣甲,脸覆金色面具,一头黑色长发,带着卷曲的波浪。
&esp;&esp;手执一张巨弓,看上去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下凡。
&esp;&esp;只是他的手,却绝不是人手,而是一双如同巨狼的勾爪。
&esp;&esp;那种兽爪出现在人身上,让人觉得分外突兀。
&esp;&esp;刚刚赶到的安文生见状,不由闷哼一声。
&esp;&esp;他一眼认出,这个身形巨大的突厥武士,正是西突厥小王咥运。
&esp;&esp;居然在阵前暴露出自己半诡异的形像,你这是摊牌了?
&esp;&esp;“苏帅,派我去吧?”
&esp;&esp;唐军中军中,娄师德向苏大为焦急的道:“卢绾部若无人约束,只怕会全数倒卷回来,到时动摇本阵,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兵败如……”
&esp;&esp;原本,娄师德以为苏大为不会同意。
&esp;&esp;谁知出乎他意料外的,苏大为拍拍他的肩膀点头道:“你带着陌刀队上,注意保护好自己,若事不可为,活着回来,尽量把我们唐军的袍泽都带回来。”
&esp;&esp;娄师德表情一愣,接着用右拳用力敲了敲自己胸前铁甲,大声道:“喏!”
&esp;&esp;接下军令,娄师德立时策马奔出,同时向身后大吼:“荆扬子弟,陌刀队,跟上我!”
&esp;&esp;轰隆隆~
&esp;&esp;一百五十名唐骑,跟着娄师德逆势而行,顶着混乱奔逃的溃兵,冲向战阵前端。
&esp;&esp;那里,是整个战场上如今最危险的地方。
&esp;&esp;是诡异和异人正在奋力拚杀的修罗场。
&esp;&esp;普通的兵卒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就如纸糊般脆弱。
&esp;&esp;但娄师德同时也知道,唐军需要自己。
&esp;&esp;若任由前锋溃散,要不了多久,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兵败如山倒。
&esp;&esp;力量是会传递的,恐惧也是一样。
&esp;&esp;必须有唐将顶在最前面,扼住败势。
&esp;&esp;若卢绾还在,必然不会让五千胡人仆从崩溃至此,可惜卢绾一死,在他附近的唐军兵卒也被巨狼碾过,死伤惨重,整个左翼军已失去建制。
&esp;&esp;无人约束的胡人四散奔逃。
&esp;&esp;在求生欲的驱动下,以惊人的速度倒撞回中军本阵,撞击得阵型不断摇动。
&esp;&esp;一切都乱到了极点。
&esp;&esp;“苏帅……”
&esp;&esp;那名一直在苏大为身后扛旗的小兵,语音里透着绝望与悲痛问:“苏帅,我们……我们能赢吗?我们还能回长安吗?”
&esp;&esp;苏大为目光一扫,记起此人名卢盾,乃卢绾族弟,因身高力大,被卢绾荐给苏大为做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