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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摧枯拉朽（第2页）

&esp;&esp;而且大军的补给线，会受到唐军威胁。

&esp;&esp;想到这里，禄东赞挣扎着爬起来：“鹤郎君，送我去……送我去，乌梭拉堡。”

&esp;&esp;说完，却并没有得到预想的回应。

&esp;&esp;禄东赞错愕的抬头，却只看到鹤郎君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庞。

&esp;&esp;他再看身边，除了鹤郎君，就只有十余名跟着逃出的亲卫，再无自己熟悉的将领和大军。

&esp;&esp;一种隐隐的不安感，从心头浮起。

&esp;&esp;是的，他是权倾吐蕃数十载的大相，是吐蕃第一权臣，是噶尔家族的家主。

&esp;&esp;可此时，他远离了自己的军队，远离了自己的属下，在这莽莽旷野中，也只是一个寻常的老人。

&esp;&esp;他的头发早已斑白，脸上堆满了皱纹。

&esp;&esp;由于身体不好，腰身都有些佝偻。

&esp;&esp;身上华贵的衣衫早已破烂。

&esp;&esp;上面有雨水干涸后的痕迹，有血迹。

&esp;&esp;血迹是保护他的士兵和奴仆被唐军杀死时，溅上的。

&esp;&esp;他的发鬓都已散乱，被汗水和雨结一团团的凝结在一起，看上去蓬头垢面。

&esp;&esp;不像是吐蕃贵人，倒像是疯子。

&esp;&esp;而在他的眼中，也没有往日的沉稳，而是有一种掩藏不住的焦虑。

&esp;&esp;若细看，在眼底深处，还有一丝惊悸和忌惮。

&esp;&esp;他怕了。

&esp;&esp;人越老，胆子越小。

&esp;&esp;他早已不是数十年前，那个站在大唐皇宫御殿里，对着天可汗依旧谈吐自若，面不改色的青年英俊。

&esp;&esp;他已经是一个垂垂老朽的老人。

&esp;&esp;一个黄土埋了半脖子，像是护食的秃鹫一样，死死攥着手里权柄，不敢松开的权臣。

&esp;&esp;从与大唐交战，论钦陵初战的失利。

&esp;&esp;到唐军偏军苏大为翻跃大非川，先后在大非川南麓草原上，击败悉多于，击杀弓仁，接着又破乌海。

&esp;&esp;一连串的失败，吐蕃人没有讨到一次便宜。

&esp;&esp;将吐蕃多年来东征西讨，南下天竺，东吞吐谷浑，西伏象雄，北征西域，那种不可一世的骄横之心，撕扯得粉碎。

&esp;&esp;论钦陵、悉多于、弓仁，皆为吐蕃一流将领。

&esp;&esp;更别提禄东赞自己，乃是吐蕃最富有战略眼光之人。

&esp;&esp;在交手之前，无论是论钦陵还是禄东赞，对与唐军的博弈，都持有一份谨慎的乐观。

&esp;&esp;认为唐军虽强，但是不能集中全力。

&esp;&esp;既要关注西域、河西，又要被东面牵扯住精力。

&esp;&esp;就算唐军来了，吐蕃占有地利优势。

&esp;&esp;雪域高原，高达数千米。

&esp;&esp;这种环境下，唐军只要来，那就是送人头。

&esp;&esp;但现在，禄东赞不敢再这么想。

&esp;&esp;他甚至想到了某个最可怕的后果……

&esp;&esp;他这个年纪，心气没了，很难再找回来。

&esp;&esp;“鹤郎君，之前是我不对，向你致歉。”

&esp;&esp;见鹤郎君没理会自己，禄东赞向他郑重行礼道：“只要你送我去乌梭拉堡，老夫自有重谢。”

&esp;&esp;他必须去乌梭拉堡。

&esp;&esp;必须回到军中，才安全。

&esp;&esp;这些年东征西讨，军中大部都是噶尔家族的人。

&esp;&esp;他是吐蕃权臣，这没错。

&esp;&esp;如今的赞普正是他一手扶立起来的。

&esp;&esp;但赞普渐渐长大了，就不想夺回权柄吗？

&esp;&esp;熟知中原王朝历史，还有许多权臣典故的他，怎么会不清楚。

&esp;&esp;他现在怕只怕是自己脱离军中，被在逻些的赞普知道，直接认证他禄东赞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