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人,没有舌头。
&esp;&esp;他的舌头不知被什么利器削去,只剩极短的一截。
&esp;&esp;该不会,这些人全都没有舌头吧?
&esp;&esp;若真是如此,那扶余丰他们也太狠了。
&esp;&esp;这么多流民,数万人,该不会都……
&esp;&esp;兵器的碰撞声,濒死人的哀鸣声,还有一切的一切,在这诡异的夜里,突兀的呈现在唐军面前。
&esp;&esp;在这以前,从没想过百济人居然会这么狠。
&esp;&esp;对唐军狠,对自己人更狠。
&esp;&esp;阿史那道真环顾左右,忽然不见了薛绍义,他忍不住喊道:“薛都尉?”
&esp;&esp;他想让薛绍义稳住城头,自己再去城内调兵。
&esp;&esp;在城里,除了刘仁愿的五千余人,还有苏大为留下的三个折冲府,两千四百人。
&esp;&esp;分别由他,崔器以及苏庆节带领。
&esp;&esp;对了,苏庆节哪里去了?
&esp;&esp;就在这一瞬间,阿史那道真的眼睛瞪大。
&esp;&esp;他看到,满身浴血的薛绍义不知何时到了刘仁愿身后。
&esp;&esp;刘仁愿刚刚用横刀将一个爬上城头的叛军砍翻。
&esp;&esp;阿史那道真看到,薛绍义突然拔出一把短刀,向着刘仁愿的后腰扎去。
&esp;&esp;“副总管!”
&esp;&esp;……
&esp;&esp;周留城上,道琛默默看向无垠的黑夜。
&esp;&esp;黑夜,好像什么也没有。
&esp;&esp;但道琛知道,那个方向,不远处,便是是泗沘城。
&esp;&esp;百济的王都所在。
&esp;&esp;现在这个时候,想必已经开始打响攻城战了吧。
&esp;&esp;“按我与泉盖苏文的约定,他将唐军一部吃掉,而我们的人,一定要占下泗沘,将唐军余部吃掉。”
&esp;&esp;旁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esp;&esp;那是属于扶余丰的。
&esp;&esp;“但,海上……”
&esp;&esp;海上还有属于刘伯英的一万大唐水师。
&esp;&esp;“海上不足为虑,那个方向,会由鬼室福信去做,我们只用专注泗沘。”
&esp;&esp;道琛猛地转身,看向扶余丰:“王不必担心,一切,老臣都已经计划妥当。
&esp;&esp;待天明的时候,唐军面对的就不止是流民,而是我百济的复国军,还有从高句丽处借来的大弩。”
&esp;&esp;这个垂老的僧人,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犀利。
&esp;&esp;黑夜里,如灯火般,熠熠发光。
&esp;&esp;……
&esp;&esp;天空中飞过一只秃鹫,贪婪的注视着下方的泗沘城。
&esp;&esp;那里,有它的食物。
&esp;&esp;噗!
&esp;&esp;一块碎肉随着横刀挥出,甩在城墙上。
&esp;&esp;然后随着血渍斑驳的城墙,缓缓的,粘稠的滑落。
&esp;&esp;阿史那道真用刃口残缺的横刀拄着墙着,稳定身形。
&esp;&esp;若是平时,他绝不舍得用自己的兵器充当拐杖。
&esp;&esp;但砍杀了一夜,实在太累了。
&esp;&esp;他现在的手脚,都因为脱力而颤抖。
&esp;&esp;身上的粘稠,也不知是血水还是汗水。
&esp;&esp;好在,泗沘城终于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