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龄渐长,我便出落得越加亭亭玉立,肤色胜雪,那张脸蛋也变得越水灵,眉目间透出七分清纯,三分妩媚,再配合着一身淡绿的素裙,当真是娇俏可爱得紧。
在这群姐妹之中,我长相算得上最为出众的了,或许是我天生得一股楚楚可怜的气质,甚是惹人怜爱,也引得许多公子哥儿频频注视……
加上我学东西很快,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种文雅的玩意儿,我三下五除二便能掌握,还学了一手精妙绝伦的琵琶技艺。
渐渐的,从一开始的勾不到客人一片唇彩,到后来满屋子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宝饰,我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在抚阳城中崭露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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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妈对我颇为赏识,对我也格外照顾,平日里对我百般呵护,俨然一副母慈女孝的模样。
可惜,我始终觉得她这样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能为这醉春苑带来利益罢了,至于其他的感情,恐怕是半点也谈不上……
反正我只需努力成为花魁即可,其他的,我不奢求,也不稀罕!
是的!花魁,醉春苑中地位最高的存在,代表着一种荣耀和尊崇!
还记得上一任花魁是一位名为尹彤的姑娘,年龄只比我稍长两岁,却总能凭借自己的魅惑手段迷得客人团团转,多少富家子弟都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我刚到此处时,也曾与她交好过一段时间,她对我倒是真心诚意,待我如同亲生姊妹,是我在醉春苑中为数不多的能说的上话的人……
只是后来我把她从花魁的位置上挤下来后,她便不再理睬我,对我的态度也愈疏离了起来,就连看我的眼神也透出一丝敌意……
曾经的我还问过她成为花魁的滋味是如何?只记得当时她是这样回答的——
“成为了花魁便会受万千男人追捧,无论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享受着旁人艳羡的目光,只要我一开口,便能轻而易举获得任何想要的物什!”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里充斥着浓浓的渴慕与骄傲,仿佛在向我炫耀一般。
“那真情呢?”我追问道,当时只是听周围的姐妹们经常提及,突然好奇地多嘴了一句。
这话刚说出口,尹彤的神情微微僵硬了几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迟迟没有回复我的问题。
良久,她才轻哼一声,嗤之以鼻道:“真爱?你觉得这世上会有真爱么?男人皆薄幸,哪里来的真情可言?”
说完便转身离去,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窈窕背影,怔愣不语。
这世上果真没有真情么?
这个答案我也不清楚,毕竟在醉春苑这个烟花之地,最忌讳的便是谈论真情,交换真心这种事情了……
反正我成为花魁的原因,从来就不是想要得到什么权势金钱、荣华富贵,我只是觉得花魁比普通的姑娘更加安定些,不必再通过出卖身体来谋取生计罢了。
一直以来我所追求的,也就只有这一份小小的安定而已……
这些年来我也早已麻木,宾客们挤破了脑袋都要见我一面,甚至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在他人看来简直就是一种殊荣……
只是这份殊荣,又何尝不是我的枷锁?
每天不是在取悦客人,就是弹琴写字,偶尔有空闲的时候,便坐在窗户边呆,思念着远方的亲人……
哪怕是坐上了花魁的位置,我的家人也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一面,想来他们早已忘记还有我这么个女儿了……
我在醉春苑的日子,就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平静而枯燥……
直到那天在栾江畔的风逸亭中遇见了他,我心里的那潭沉寂多年的死水,忽然荡起阵阵涟漪……
也就是那一天,我寻到了我的真爱……
那日,他被附近举办的诗会赶了出来,烦恼之际便听闻琵琶曲的声音,不由循声而来,正巧碰上了出来透气的我……
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他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准确地说出我曲中之意……
那时的我虽然有些震惊,却故作镇定地将他迎入亭中,请他坐下喝茶聊天。